她倒巴不得她病得要死的消息早些傳到huáng昭耳朵里呢,她手裡雖然拿著木牌,結果卻悲傷地發現,要想避開官方耳目直接和huáng昭聯繫上,那是天方夜譚!現在就不一樣了,人家都猜她和huáng昭有些不對勁,一定會有人捧臭腳主動把她病重的消息傳給huáng昭知道的,這對她來說是個非常好的機會。
如果huáng昭肯來看她,她就可以趁機請求huáng昭拉她一把;如果huáng昭不肯來看她,想來那些官員向朝廷邀功請賞時就不會順帶拉上她了,而是會把功勞全部吞下。為什麼?她都要死了,huáng昭也不肯親自或是派個人來探望她,說明她是沒有利用價值的,那就不必要分她一份功咯。
盤算好利弊的安怡過得很舒心,因為不用出診,天氣又漸漸寒涼下來,之前故意曬黑的膚色也養得白皙起來,令得蘭嫂每日給她梳妝時總不忘狠狠誇讚幾句。安怡也樂滋滋地配合蘭嫂,任由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
安老太和薛氏看在眼裡,喜在心裡,婆媳二人一商量,就由薛氏出面給安怡送來一堆絲綢錦緞和款式新穎的首飾,旁敲側擊、苦口婆心地勸安怡:“女子總是要嫁人生子的,不如趁這個機會歇下吧?咱家現在也有錢了,日子還算好過,沒有再讓姑娘出去拋頭露面吃苦受罪的道理。這次的事qíng多兇險啊,gān脆就歇了享享福,咱們找個好人家出嫁了吧?”
安怡東西照接,梳妝照舊,醫書照看,藥丸方劑照舊鼓搗個不停,誰來做說客都是笑眯眯的接待,就是左耳進右耳出,不說好,也不說不好。拉鋸了幾天,薛氏只得無奈地放棄了,轉而托人給京中娘家寫信,請娘家幫忙相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,好把女兒打包嫁出去。
三更時分,安怡配製以神仙茶為主料的藥丸正到緊要時候,突然覺得有人在她耳後輕輕chuī了一口涼氣,唬得她全身汗毛倒豎,隨即又失笑,要說什麼東西最妖孽?再妖孽也妖孽不過借屍還魂的她!安怡坦然把臉轉了過來,正好對上站在她身後笑眯眯等著她尖叫的huáng昭。
huáng昭先是覺得這丫頭膽子果然賊大,隨即就詫異地指著她的臉道:“你,你,怎麼成了這個樣子?”
安怡穿得很隨意,銀紅的緞襖,玉白的裙,烏亮豐盈的長髮束著嵌了明珠的金環,隨意地披在肩上,襯托得一張突然變得細白了的小臉羊脂玉一般細膩透白,原本就十分jīng致美麗的五官被她慵懶的神態一帶,更多出了幾分難得一見的風流嫵媚婉轉之意。
huáng昭裝模作樣地使勁揉揉眼睛,呵呵笑了:“我不會是走錯門了吧。你其實是安怡她妹子?你叫什麼名字?”
安怡有些懊悔,她怎麼也沒想到huáng昭會就這樣闖進來。為了不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容貌上,她很gān脆地轉移了話題:“遷安之事,公子已經收到消息了吧?幸不rǔ命。”
huáng昭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,便往安怡對面的美人榻上一坐,很沒形象地翹起腳來晃著,譏諷道:“不是說你病得快要死了麼?公子好心抽空連夜趕來看你,卻瞧見你半夜三更不睡覺,忙著玩?”
安怡道:“沒玩,我是在配藥,做正事呢。”
huáng昭就冷笑:“配的什麼藥啊?可是被召入京後拿出來炫耀通關係的好藥?”
提起這事兒,安怡的心裡就堵得慌,掏出那塊沉香木牌遞過去,輕聲道:“我去遷安,不是為名利,只為公子一句吩咐。”她小小的心虛了一下後接著說,“公子難道忍心看我一個福薄命淺的小女子被bī得無路可走?”
huáng昭瞪著她手裡的沉香木牌,臉色突然yīn沉下來,yīn陽怪氣地道:“你無路可走?公子瞧你顏色不錯,醫術也極不錯,能走的路很多。”
他從前雖然也會說難聽話,卻從不曾像這樣的輕蔑鄙夷,安怡不由怒火中燒,一時忘了自己遞過木牌的初衷原本是想換他幫忙放她一馬,冷了臉道:“我本以為公子不是庸俗淺薄之輩,所以才肯說真話。既然這樣,公子就請速速離去吧,省得傳出去於您名聲有礙。”
正文第69章兩個人影
吉利從睡夢中驚醒過來,膽戰心驚地捂著yīn疼的小腹,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讓自己呻吟出聲,她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腹痛了,從斷藥開始,一次比一次疼得厲害,頻率也越來越密集。她想,一定是安怡悄悄給她下了藥,不然怎麼安怡一回來她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呢?
她忍過一波疼痛,翻過身想要睡在chuáng下的小丫頭huáng鶯給她端點熱水來,卻見huáng鶯賊兮兮地趴在窗口,扒著窗fèng往外看,便悄悄起身走過去跟著她往外看,一看之下,不由大驚失色。安怡的窗戶上硬生生透出兩個人影啊!其中一個還是個男人的身影!
好容易有了機會可以毀掉安怡,吉利興奮得險些喊出來,huáng鶯一把抓住她的手,示意她看某個方向。
吉利順著看過去,只見廊下的燈籠被夜風chuī過,燈光轉了一圈,照得廊下某處寒光微閃。是刀!吉利猛地捂住嘴,驚恐地看向huáng鶯,huáng鶯朝她點點頭,主僕二人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動也不敢動。
“別裝了,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怕什麼?不就是怕huáng家帶壞了你的名頭麼?不就是怕人家說你是huáng家養的狗,甘為huáng家驅使,從此叫你不能再清高麼?從此誤了你爹的清名?”huáng昭冷嗤著奪過木牌用力砸在地上,豁然起身道:“小爺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只有小爺自己要回來的,沒有別人自己送回來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