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一想,安大老爺少不得高看安怡一眼,臉色也由yīn轉晴,十分和氣地和安怡說了幾句話,又叮囑唐氏好生接待安怡,不許怠慢,這才藉口外頭有事出去了。
唐氏與大老爺多年夫妻,也算是彼此心意相通,見狀便知安怡被封為縣君這事兒是十拿九穩的,當即打點起jīng神,分外殷勤。
只鬱悶了田氏,一邊要消化安怡立即就要和她們不同的現實,一邊還要組織言語把替張欣求醫這事兒說出來。好容易覷了空,便涎著臉上前夸安怡。
安怡等她把所有好話都說盡了才含笑問她:“三伯母可是有事?”
田氏趕緊說來,安怡沉了臉冷笑道:“不是我不肯幫忙,而是田大奶奶做事太不地道!她之前幾次三番刁難我也不提了,那日好心與她醒酒丸,她倒懷疑我害她,到處拿給人瞧是不是毒藥。叫我如何敢幫她?我只怕幫她看好了病,她回頭咬我一口,說若非是我害的,如何能治好她?那時我可是跳進huáng河也洗不清了!”
田氏頓時大為尷尬,因為安怡說的這些,全是真的。但要叫她就此罷休,那是不可能的,少不得厚著臉皮否認:“哪有這樣的事?之前都是誤會,後來就更是誤會。侄女兒是從哪裡聽到這樣的說法的?沒有的事!那是有人故意挑唆我們兩家不和呢。”一邊說,一邊可憐兮兮地看著安老夫人求救。
(二更)
正文第218章為什麼呢?
安老夫人這回不好再擺威風,拉了安怡的手語重心長地道:“怡丫頭啊,既然說是誤會,那就是誤會咯。醫者父母心,就是個尋常人求著你,你也不忍心不管,何況這是親戚呢。”
安怡心中頓時一陣悲憤。這是親戚?張欣與安九先做好友,再做其丈夫的續弦,那樣的迫不及待,安九又消失得那般蹊蹺,怎麼就沒人想過,這中間是否有貓膩,安九是否是給jian夫****害死了?還這樣赤luǒluǒ地宣布張欣是安家的親戚?再想到上次宴會時,張欣在安侯府輕車熟路,如入無人之境,比她自己家還要為所yù為些……難道這不是安侯府故意放縱chuī捧,日積月累下來的結果嗎?
安老夫人見安怡垂著眼不說話,以為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,越說越順嘴:“你才入京,人事不熟,大概不知道張欣娘家就是刑部張尚書府上,你治好了她,尚書府也要記你的qíng,對你父親也是大有好處的,就是你僥倖封了鄉君,也要幾戶可以走動的人家對你才有好處……”
對安侯府也是大有好處的,所以才會不管莫名消失無蹤的親孫女安九,才會理所當然地認下張欣這門“親戚”。安怡的唇角諷刺地翹了起來:“既然老夫人和三伯母都開了這個口,我再不通qíng理也要給二位長輩這個面子的。但我有兩個條件,一是叫他家派好車親自去請,二是看不好不許賴我,三是言語上若有不尊敬的地方,我立刻就走。”
這就算是答應了。安老夫人得意洋洋,田氏也是鬆了一口氣。安怡裝著悶悶不樂的樣子起身告辭,田氏理所當然地要送她出去。
田氏一路拉著安怡不停誇讚,恨不得把她的腳趾頭都夸一遍,又艷羨:“你母親有福氣生了你這樣能gān的女兒,你那兩個不成器的族兄卻是叫我cao碎了心。”理所當然地又把自己的長子安懷推出來給安怡知道:“年紀輕輕就點了庶吉士,人家都說是前途遠大,我卻是擔心他不成器。若有機會,也叫你們兄妹見見。”
安怡含笑聽著,冷不丁道:“請三伯母替我給田大人傳一句話,害他受了無妄之災我很過意不去,我已求了太后娘娘,他只需私底下去給棠國公賠個禮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田氏還不知道田均被彈劾的事qíng,不由愕然:“他怎麼了?”多大的事兒竟然要驚動太后?
安怡也不和她細說,慎重地道:“三伯母只叫他來,親自與他說即可。切記,此話不傳第三人耳朵。”
田氏忙點頭:“那是,我不會亂說。”把安怡送到垂花門前,親自往娘家跑了一趟。
田均被謝滿棠那道彈劾摺子弄得láng狽不堪,張家父子又故意晾著他作壁上觀,能幫上忙的同僚得了張家人透出的意思,又怕招惹謝滿棠,就都不敢幫他。他沒奈何只好藉口張欣病重,請了假留在家中。聽說田氏要叫他去相見,縱然沒心qíng也只好qiáng撐著去拜見。
田氏正得意洋洋地和她嫂子炫耀她能gān會辦事,見侄子來了就問他:“你被人彈劾了?”
田均奇怪得很:“姑母如何知道此事?”
田氏半是賣弄半是寬慰的把安怡讓她轉告的話說了一遍,特別qiáng調,安怡有一半原因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肯幫的這個忙。又好奇:“棠國公如何會彈劾你?安怡又怎麼會說是她害的你?”
“沒什麼,不過碰巧而已。”田均的心qíng頓時複雜起來,沒想到崔如卿說的都是真的,安怡真的覺得過意不去,真的肯出手幫他。真是沒想到,更沒想到安怡居然會被封為鄉君,足可見得太后是多麼的寵愛她。如果安怡真的如同張欣所言,是那個人,或者知道那個人的事,只會藉機死勁兒踩他才對,又怎會幫他呢?除非,她還念著他。這個想法冒出來,把他自己嚇了一跳。他怎麼會莫名把安怡和那個人聯繫起來?大概是張欣在他耳邊念叨得太多了吧。
田夫人催他:“既然說好了就趕緊套車去接人吧。我去和你媳婦說說,讓她別再把大夫給氣走了。”又抱怨:“我這是什麼命啊,就碰不著一個好媳婦。從前那個是****,現在這個更難伺候。”
田均與姑母對視了一眼,各自心虛地轉開了眼。
田均這是第二次進安宅的門,但這次的心qíng與上次又不相同,安怡並未讓他久等,小廝才把茶奉上她就已經收拾妥當出來見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