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藍色繡忍冬紋的紗羅衫裙,簡潔大方的垂髫,水晶琉璃釵,伊人如同月中仙子,乘風而來。真是比家裡凶神惡煞的爛豬頭惡婆娘好看太多了,還是太后有眼光啊,田均由衷地讚嘆著,搶上前去,對著安怡深深一揖,抬起頭來目不斜視地道:“多謝小安大夫不與拙荊一般見識,更要謝您仗義執言,替我解決了麻煩。”見著了本人,他更好奇了,她為什麼幫他?
還仗義執言呢,真把自己當成受害者了。安怡面不改色地道:“沒多大的事兒,大人素有才德之名,我不過想結個善緣,您不必記在心上。”其他一個字都不肯多說。
田均不好再追問,說了許多替張欣賠禮道歉的話,甚至於親自替安怡打車簾,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。
安怡含笑聽著,要放下車簾之際才道:“我不知道尊夫人何故總是針對我,更不想莫名就多個仇家。若能藉此機會不叫她給我找麻煩,我便如意了。”
田均自是知道張欣的殺傷力,聞言倒也理解安怡,少不得投桃報李:“小安大夫您放心,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。”就憑她在太后跟前的受寵程度,他也不想莫名就給自家惹麻煩啊。
安怡沖他甜甜一笑:“那尊夫人若是再找我麻煩,我就來找田大人了。你可記得這話,別到時候不認。”說完便放了車帘子,再不發一聲。
田均給她這一笑笑得心神dàng漾,一路上反覆不停地來回掂量,她為什麼會幫他呢?為什麼會幫他呢?
(三更)
正文第219章有毒
“把帳子掛起來。”安怡面無表qíng地吩咐桂嬤嬤,直接無視張欣放在帳外的手,更別談給張欣號脈。
“這……”桂嬤嬤為難極了,張欣就是不樂意給安怡看到她的醜態才特意讓把帳子放下來的。現在安怡要讓把帳子掛起來,那不是為難人嗎?
見桂嬤嬤不動彈,安怡笑笑,不再多話,這叫她怎麼看呢?望聞問切,何況這是皮膚病,她還是個女大夫,實在沒道理了。
田均皺著眉頭狠狠盯著桂嬤嬤,生硬地道:“掛帳子。”
田夫人早就看不慣張欣主僕了,當即向自己的親信羅嬤嬤使了個眼色,羅嬤嬤立即上前利索地把帳子掛起來,口裡說道:“老奴伺候大奶奶。”
張欣歪靠在枕頭上,臉上和手上已經潰爛破皮流出huáng水,一雙腫得只剩兩條細fèng的眼睛裡閃出忿恨怨毒的光芒,yīn森森、目不轉睛地盯著安怡看,只希望能從安怡面上看出什麼來。最珍惜容貌如她,最驕傲如她,如今成了這個可怖的模樣,還不得不bào露在那麼像安九、並且十分令她討厭的安怡面前,求著安怡給她瞧病,真是讓人氣得想吐血三升。特別是看到安怡那白裡透紅,光澤飽滿的肌膚,她真是恨不得把那張臉皮活活揭下來才好。
但她不能不治這病……忍一口小氣,博天長地久,日子還長著呢,安怡,別叫我知道是你害了我,否則我定叫你死得難看。張欣閉上眼睛,來個眼不見心不煩。
若有可能,安怡希望自己不必碰觸張欣,這樣惡毒的東西,好比蟾蜍有毒的皮膚,碰一下也會讓人噁心許久。以最快的速度給張欣看完了病,故弄玄虛地在所開的方子上列了壁虎尿、百糙霜之類稀奇古怪的藥,引得田家上下一陣驚奇。
田均斟酌再三,忍不住問道:“壁虎尿是有毒的……”
壁虎尿有毒?安怡從前也是這樣認為的,直到她看完了吳菁那一屋子的書之後,她才改變了看法。但她不會這樣和田均說,只正色道:“你們若信我,就用,不信,就不用。”
得,田均不敢再問了。
安怡又取出針盒,將長長短短的金針展露在眾人面前,表示要給張欣針灸排毒。
張欣看到那些又長又粗、閃閃發光的金針,不由大吃一驚,莫名就覺得安怡會害她,忍不住疾聲道:“可沒聽誰說我這個病能用針灸治好。”
你沒聽說過的事qíng可多了,並不止這一件。安怡淡淡一笑,伸手就將針盒蓋好,再示意蘭嫂把艾糙等其他用具盡數收起。
田家母子頓時大為不滿。你說你生病了,到處給你請大夫,別人治不好,就去請能治好的,結果人給你得罪了,你娘家還嫌我們沒本事請不來。好容易把人請來了,你又這樣作,到底想要gān什麼?這安怡今日要是就這樣走了,可想而知再不會回頭。你倒是可以病死,你娘家不饒我們啊。
田夫人立即拉住安怡說好話,差不多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:“她病得糊塗了,什麼都不知道,您大人大量,不要和她計較啊。您治好了她,我們一家子都記您的qíng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