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慶叔學過幾年的醫術。
慶叔收回搭在阿爹腕上的手指,悲戚地道:「……傷及心脈。」
仿若有道轟雷在頭頂炸響,我整個人抖如篩糠。我旋即回首怒視著和我拜堂成親洞房過的夫君,「顧安!你怎麼能下得了手!」
他站在宇文墨澤的身前,神色難測,雙唇微抖,卻是一句辯解的話也不說。
宇文墨澤輕笑道:「他是我的手下,與我相識十多年,和你不過半年夫妻,他為何下不了手?顧晚晚,你算得了什麼。」
「阿武!」阿娘忽然驚呼一聲。
阿爹噴了口血出來。
他抓住了阿娘的手,「我死了,你就……嫁……嫁給他。」阿娘淚眼婆娑地直搖頭。阿爹看向慶叔,「我……我一直都知道……你從小就愛她……你會對她好的。」
阿爹喘了好久,又對我說:「晚晚,不……不是你的……錯,不要報……仇,你永遠都……都是阿爹的好……女兒。」
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「是我的錯是我的錯,我當初就不應該嫁了一個不該嫁的人,我明知他是魔門的人,卻還替他隱瞞著,是我識人不清是我不好……都是我的錯。阿爹,是女兒害了你!」
阿爹又噴了口血,手緩緩地垂下。
阿爹……
從小到大的種種在腦子裡一一滑過,威嚴的阿爹,慈祥的阿爹,無奈的阿爹,在阿娘面前是只紙老虎的阿爹……胸口處似是被人擰了又擰,疼得已是毫無知覺。
都是我不好。
都是我的錯。
是我將禍患引回,如果我當初沒有執意讓他當我的夫君,沒有從東華巷裡買回他,沒有對他動心,在知曉他是魔門中人後能果斷大義滅親的話,阿爹就不會死。
我是害死阿爹的兇手!我害死了阿娘的夫君!
阿娘此時撕心裂肺地嘶喊了一聲,兩眼一翻,昏了過去。
我心如死灰,頓覺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。
我恨恨地看向顧呆子。
「你殺了我爹,我知你不過是奉命行事,我不怪你,但我恨你。從今日起,我顧晚晚和你斷絕夫妻之情!今生今世再無瓜葛!」
我從地上站起,雙拳緊握,我看著宇文墨澤,「你說得對,我顧晚晚不算得什麼。你武功高強,所有人在眼裡都是不值一提的螻蟻,你喜歡你妹妹,你思想齷齪骯髒,即便有一日你尋得你阿妹,她也只會嫌棄你!厭惡你!」
我此時理智全無。
掌風一起,剎那間就是殺氣重重。我毫無畏懼地看著宇文墨澤。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,掌風掃向的人竟不是我,而是顧呆子。
顧呆子沒有躲過,他悶哼了一聲,想來是受了傷。
宇文墨澤冷冷地看著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