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我做了個夢。夢中有我,也有宇文墨澤,我手握大刀將他砍成三段,正以為大仇得報時宇文墨澤分成三截的身子倏然一合,他血淋淋地站起,對我扯唇一笑。
「妹妹。」
我被嚇得驚醒過來,一摸背部,全是冷汗。想起方才的噩夢,我就不由得抖了抖,實在太滲人了!
我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,趿了鞋履,準備去倒杯水喝來定定驚時,眼前卻驀然出現一道黑影。我嚇得險些尖叫出聲,可聲音還未出來,就被人捂住了嘴巴。
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。
我渾身一僵。
當了半年的夫妻,我不可能認不出他是誰。
他低低地喚了我一聲,「晚晚。」
他有什麼臉面出現在我的面前?我使勁推開他,他也未多加阻撓,我很輕易就跳離了他的懷抱。我不知我此刻的心情該如何形容,只知千思萬緒在胸口中翻湧,最後恨意掩蓋掉了所有的情緒,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在宇文墨澤所受的氣,我全數遷怒到他身上。
我高高地揚起右手。
他看著我,沒有任何躲避。
「啪」的一聲,我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,我打得五指發麻,過後是火辣辣的疼。而他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鮮明的巴掌印。
他盯著我的手掌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些什麼,可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,他沉默地將右臉頰對向我。
我想起以前我一生氣,他就可憐兮兮地讓我扇他巴掌。
我握緊拳頭,道:「你以為被我扇幾巴掌就能抹殺掉你殺了我阿爹的事實麼?你以為這樣能夠減輕你心裡的愧疚感?不,我偏不讓你如願!」
他說:「不是。」
他又接著說:「我知晚晚一生氣就會憋在心裡,所以我現在讓你發泄。」
我一聽,惱怒地揚手又扇了他一巴,如今十指都震得發麻。
他定定地凝睇住我,仿佛那兩巴掌無關痛癢。
我看他這副模樣,心裡就來氣。一想到那天在擂台上,是他親手將他那把驚鴻流光戟刺入阿爹心口時,恨意又浮上心頭。
我拿起梳妝檯上的髮簪。
我問他:「那天是不是宇文墨澤拿我來威脅你?」
我不笨,那天的事情只要稍微想一想,很容易就能得出結論來。顧呆子本就是細作,不可能完全聽宇文墨澤的命令。顧呆子對我的情意,即便我不敢有十成的把握,我也有七成的把握,他明知道如果他殺了阿爹,此生我都會原諒他,而他最後卻選擇殺了阿爹。
那麼……
只有一個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