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踮腳遠眺,這滄瀾山越往上越是寒冷,最底下還是蒼蒼鬱郁的樹林,漸漸的只剩草叢,如今是植被全無,想必再上邊便是綿延無盡的大雪了。
我披上狐裘後,嘀咕了聲,「但願別碰上暴風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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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六日後,本是晴朗的天轉眼就變,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雨雪迎面打來。我攏了攏狐裘,道:「好的不靈壞的靈,前幾日就不該說暴風雪的。」
眼下看來一場暴風雪是少不了的。
顧安蹲下來,「我們得趕在天黑前找到能避雪的洞穴,上來吧,我背你走。」
我沒有猶豫,攀上他的背脊,圈住了他的脖頸。
「嗯,好了。」
顧安的背很暖,在雪天裡像是暖爐一樣,我道:「你不必顧著我,我不冷。」我曉得習武之人能靠內力禦寒,但這背脊暖烘烘的,分明是顧安怕我冷著了。
他沉默了會才道:「……我冷。」
我的臉貼上他的背,心想,真是呆子。
我們在入夜前尋到了一個山洞,顧安放我下來,我搓了搓手臂,環望著四周,道:「這山洞挺深的,風吹不進來,在這裡過夜應該不成問題。」
顧安給我遞了乾糧,「先吃些東西,我去周圍找找有沒有柴枝。」
我「嗯」了聲。
顧安在片刻後回了來,除了柴枝外,他手裡還有一條凍僵的蛇,我詫異地道:「你從哪兒找的?」
「在外面找的,剛好被我看到。等會我們就能吃蛇肉了。」顧安拿出打火石,很快就生了一堆火,我坐在火堆前取暖,聽著外邊呼嘯而過的風聲,再看看眼前在專心致志地剝著蛇皮的顧安,心中只覺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我看顧安動作頗是熟練,便問:「你以前經常吃這個?」
顧安道:「嗯,特別是小時候。」
我這是第一回聽顧安提起小時候,我問:「是在魔門的時候?」
顧安頷首,「第一次吃的時候,我也不記得是幾歲了,那時為了進魔門,我參加了魔門試煉。」微微一頓,他望我,「晚晚可知魔門試煉是什麼?」
我在魔門待了這麼久,自是有所了解,遂點頭。
顧安繼續道:「當時我和蒼邪在叢林裡,餓了兩天,最後是蒼邪爬到樹上抓了條蛇下來。」
我道:「原來你那時就識得蒼邪。」
顧安目光微閃,他偏過頭,繼續埋首烤蛇,火光映著他的側臉,他看起來有些不自在。我開口說道:「你……是不是覺得愧疚於蒼邪?」
那時顧安的身份還未識破前,我便已是感覺得出顧安與蒼邪之間交情甚好。且……我估摸著顧安和宇文墨澤在未決裂前,感情定也是相當不錯的。正所謂恨的反面就是愛,雖說此愛非彼愛,但想來也是好到了一定的程度。不然以宇文墨澤的為人,不會對顧安這麼咬牙切齒,每次提起都是一張冷臉,怒氣衝天的。
顧安是隆親王派進去的細作,無論於誰而言,他都是忠義兩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