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方是道:「是,但……我不後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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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以為這暴風雪次日便會停了,未料過了兩日,暴風雪仍然沒有停。我走到洞口前,望著外邊怒吼的風雪,心中頓時有些著急。
我和顧安只帶了二十來天的乾糧,如今都過了十日,滄瀾山只走了一半,且現在還被暴風雪困住了。若是取不回犀蘭草,那麼阿爹……
想到這裡,我不由有些急躁。
顧安拉我回來,「外邊冷,走進來。」
我道:「若是這暴風雪下個十來天的……」
顧安打斷我,「不會下這麼久的。」
「你如何曉得?」
顧安道:「我以前也爬過雪山,也剛好遇上暴風雪,它下了兩三日便停了。」
我道:「可這是滄瀾山。」我抓頭,倏地,久違的聲音若有若無地響起,我大驚失色,趕緊道:「把藥給我,我腦子又有那道聲音了。」
顧安一慌,手忙腳亂地摸著衣襟。
我催促道:「快些給我。」
不等顧安找出,我瞧著他衣裳有凸起處,直接傾前身子就抓了出來,拔開塞子,一倒,是空的。我道:「明明前陣子還有好一些……」
顧安道:「……拿錯了,是這個才對。」
他換下我手裡的空瓷瓶,我再次拔開塞子,果然剛剛是拿錯了。我此時也顧不得什麼,急急地咽下一粒,腦袋裡的聲音終於停止了。
我閉眼歇息了片刻,睜眼時,我目光灼灼地望著顧安,「為什麼會有兩個瓷瓶?」
顧安道:「有一個是魏離給我的,是千金丸。」
我曉得是千金丸是什麼,江湖裡俠士行走必備之一,是上好的療傷藥。我道:「你什麼時候受傷了?」
顧安道:「不是我,前段日子我去準備乾糧時,剛好遇到一個受傷的老翁。」
我「哦」了聲,不再說話。
我不信顧安這話。
我知道顧安不是個心善的人,他待我好,那是他把我放在心尖上了。從魔門裡出來的人,見慣了殘忍的手段,他們早已麻木。而且,即便是受重傷了,千金丸也只能用一次。一整個瓷瓶斷不可能只有一粒藥丸吧。
我垂下眼帘。
「晚晚是不是生氣了?」
我撇過頭,「沒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