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給當時未出生的小予深一個完整的家,林月紅不顧反對,義無反顧地嫁了過去。
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婚姻關係在林予深出生前三個月慌促確立。最初,林月紅大概是幸福過一段時間的。
新組建的家庭在一間出租小屋定居下來,房子很小,只有50平,兩個成年人住進來後很快就將屋子填得滿滿當當。蔣峰的工作薪酬不高,也沒有豐厚的積蓄,但偶爾下班會帶回來一些小甜點,深夜兩個人一起規劃未來,描述怎樣給妻子和未出生的寶寶更好的生活......
林月紅對此滿足而又充滿憧憬。
好像一切都是向好發展,雖然平淡,卻也溫馨。
但人性太過複雜,一個人的改變可以是無聲無息,也可以是迅猛如潮水。
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,幽默耿直的男人逐漸變得沉默寡言,不耐掛在臉上的時間越來越長,對林月紅頤指氣使、對家務視而不見。
而後發展到僅僅是聽到一句不順心的話就怒摔手裡的東西,抑或是失去痛覺般砸桌砸牆,好像只有這樣失去理智的行為,能夠在胸口撕開一道口子,讓淤積的負面情緒從裡面發泄出來。
林月紅只以為蔣峰是為工作和生活的壓力所迫,對暴躁易怒的男人一再包容,相信他會變回曾經的模樣。
然而包容帶來的不是理解,而是變本加厲的傷害。
第一次遭受到蔣峰的暴力毆打是在林予深兩歲那年。那是很平常的一個晚上,林月紅正拿著剪刀在給小予深修剪略長的頭髮,門倏地被重重踹開,巨大的聲響震得林月紅手上一顫,剪刀貼著小予深的頭皮划過。
反應過來急忙查看小予深的頭部,沒有傷到。林月紅鬆口氣,剛一回過頭頭髮就被一股力氣抓住,髮根拽著頭皮,連著神經陣陣刺痛。
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,林月紅整個人被摔向牆壁,接著落下的是充滿怒氣的拳頭和對生活、對旁人的不滿咒罵。
弱小的女人在發怒的男人面前毫無還手能力,只能單方面忍受挨打。什麼都不懂的小予深茫然地看著一切,無助而害怕地大哭,聲聲哭進林月紅心裡,心裡的痛苦比肉體的痛苦更加深切煎熬。
家暴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。
那次之後蔣峰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道歉和懺悔,甚至更加有恃無恐。
認識了一群所謂的好友後,蔣峰開始嗜酒,開始賭博,開始曠工厭惡工作,原本還算清俊的一張臉逐漸變得癲狂和面目全非。林月紅身上的舊傷剛好又添新疤,青青紫紫的痕跡遍布全身,再無一片完好的皮膚。
林月紅也是想過離婚擺脫這樣地獄般的生活的。只是每每夜深人靜,林月紅注視著小予深安然熟睡的臉龐,心裡都會蔓上潮水般襲來的心酸和難過,指尖在稚嫩的臉頰上撫過,感受著幼小生命的勃勃生機,她又會想,再堅持堅持吧。
她還是想給小予深一個完整的家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