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靜了下來,顧聞序沒有出聲,只是凝視著林予深映照著暖橘色光線的的側臉和眼睫,停了好一會兒,懂了林予深的意思,收回手,道:
「好。」
秋夜裡的風清清涼涼,林予深站在半開的窗前,垂眼望著空蕩的街道。
其實是什麼也看不清的,樓層太高,光線太暗,但林予深還是眼睛不眨地望著下面。
被風吹著臉頰,林予深想起顧聞序離開前的臉色和背影。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冽,氣質是不加掩飾的逼人,是十分冷淡的模樣。
顧聞序從來不喜歡否定的、意料之外的答案,顧聞序習慣將一切收於掌心,從而得到預料之中的結果。這次被他拒絕,大概是真的讓顧聞序生氣了。
但顧聞序還是紳士地讓人進來將房間收拾好,紳士地囑咐他照顧好自己。
風力突然加大,窗戶被吹得晃了晃,發出吱呀一聲響,然後林予深又聽見時針嘀嗒的聲音,風聲撩起桌上書頁的聲音。
從顧聞序走後,房間就變得極度安靜,不同於和顧聞序對峙時沉重的寂靜,而是一種空曠的、孤獨的寧靜。
站了許久,林予深從窗前離開,掀開被子躺上床。
因為顧聞序表白完就要回公司,楊立早早地就候在酒店房間外。
林予深房間的一切裝置都是他親手操辦的,以為顧總表白會很順利,然而直到他腿腳開始站得發麻,顧聞序才終於走了出來。
但顧聞序的神情卻不是告白順利的模樣——楊立自看清顧聞序臉色的第一刻就打了個寒顫,不敢往屋裡看去,緊接著就聽見顧聞序說:
「將房間收拾好。」
什麼也不敢問,什麼也不敢看,楊立應了一句是,進房間,麻利地將所有東西撤走。
然後顧聞序又進了房間,對屋裡的人說了句什麼,走了出來,對楊立說:「我們回去。」
楊立緊張地點點頭,跟在顧聞序身後,打量顧聞序的背影,又透過兩側的玻璃打量顧聞序的臉色。
顧聞序平日裡的氣場和壓迫感就不容忽視,不過那摻雜著不將一切放在眼底的淡然和漫不經心,而現在——向來沒有波瀾的一張臉上晦暗不明,眉宇微蹙,薄唇緊抿,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淡的氣息。
跟在顧聞序身邊那麼久,楊立倒還沒見過顧聞序情緒波動這樣大的一面。
不過似乎也正常,如果顧總對林予深動了真心,那麼告白失敗後心情再差都是情理之中。
但這卻苦了他,作為顧聞序的特助,楊立一天之中絕大部分時間都要和顧聞序相處,如果顧聞序心情不好,受直接影響的就是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