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蔚突然怪叫一聲,雙手抱住頭,竹筒倒豆子般順溜著道:“臣弟只知道這個吳桑是西陽人士,他的師父是凌波青雲蘇遠子,師母是回魂聖手煙雲水,他還有一個師兄,就是這一期的武科狀元宋恕。他們現在住在葫蘆街上的茂包客棧。”
凌蔚看一眼皇帝,又道:“今天中午,他剛和我說,拿個進士的頭銜,正好可以回西陽當私塾先生。”
“留住他!”皇帝開口,聲音急切,全無平時的氣定神閒,道:“你和他說,你替他在朕這裡求了個差事!”
六王好奇,欠了欠身,道:“那皇兄給他安排什麼差事?”
“門下省左侍郎。”
六王略一沉思,就贊道:“皇兄,你這個差事定的好!”
門下書左侍郎,負責的是文書、奏摺的護送轉達,不是一個人人都想爭的肥差,但是這個官職看似不起眼,其實奏摺早晚送收都要面見皇帝,也算是半個天子近臣。
皇帝此舉,既不把吳桑推在風口上,同時又給自己親近吳桑提供便利。
其用心不可謂不兩全。
“只是皇兄,您如何堵住那朝臣的悠悠之口?”
大德一朝可從未有過末位進士還能封官的。
皇帝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笑意,道:“有六王的舉薦,門下省需要的也就是賢良方正的人才,朕怎麼會不允呢?”
皇帝側了側頭,淡淡的笑意變得冷冽,道:“朕要封的官,誰敢多說一句,朕就剝了他的皮!”
換做朝臣,看到皇帝森然的神qíng早就嚇出一身冷汗了。
六王倒不怕,知道皇帝有求於他,眼珠子一轉,道:“皇兄有事,臣弟自然是願意效犬馬之勞的。只是邊州苦寒,寸糙難生,什麼時候可以讓邊州牧也調回京城,學習京畿要務?”
皇帝皺眉,道:“寧思修不願回京,每次回京述職他都只讓副牧司過來,朕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治他的罪。” 皇帝又略帶困惑地看著凌蔚,道:“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,讓他寧願守著不毛之地,也這麼反感回京?”
凌蔚只耷拉著腦袋,面色少有的黯然,卻說不出來話。
皇帝看在眼裡,接著道:“如若你真要他回來,朕一道口諭也可以把他qiáng行召回。”
凌蔚帶著無奈的神qíng,邊起身往外走,邊道:“也罷也罷,臣弟替皇兄辦差就是,也不替寧思修求這份恩典了。”
“凌蔚!”皇帝喚住準備出殿的六王,神qíng有些焦急,有些懊悔,灼灼的目光如同把寶貝jiāo到凌蔚手中一般,喃喃道:“千萬別讓他走了……”
奉安進來,看著皇帝坐在大jiāo椅上出神,身著華服的君王尊貴無比,卻偏偏身影是如此的落寞。
奉安心中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覺,自見到吳桑以來,一天之內,皇帝已經失神太多次。
奉安走近一些,輕聲道:“陛下,時辰不早了,要不要準備歇了?”
皇帝抬頭,似乎是剛剛一下子才看到奉安。
奉安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。
皇帝搖搖頭,正一正心神,道:“讓盤虎去把武科狀元宋恕的出身、底細都查清楚。還有宣兵部尚書方博明、工部參贊林臨崖、通事舍人王水泉見朕。”
兵部尚書方博明參加完進士宴,剛剛躺下,外面就有內侍要他入宮宣見。
這深夜奉召的,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事,方博明一步心一顫的往皇宮裡走,心裡把自己近日的行為又細細的濾了一遍。
一入殿,就看見通事舍人王水泉往外走。
王舍人看了方尚書一眼,張口想說,又一副為難的樣子,閉上了嘴巴,匆匆走了出去。
王舍人的反應看得方尚書更是心裡沉了一塊大石頭。
其實王舍人倒不是不想給方尚書寬心,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