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花樣也多,今日帶吳桑去看石玉皎的畫,明日又得了珍奇的東西要和吳桑一起賞玩。
吳桑覺得自己簡直就成了史書中要被臭罵的弄臣了。
吳桑不止一次的進諫和暗示,陛下該處理國事了,該批改奏摺了。
皇帝不以為然,道,朕晚上有的是時間。
吳桑心中納悶,這晚上不是應該安排給後宮的妃嬪嗎。
不過這是宮闈秘事,吳桑也不好意思去問了。
很快的,吳桑這麼輕鬆歡快的生活就惹人羨慕妒忌恨了(哈哈,時髦一下)。
朔日,朝議。
在皇帝頒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和旨意之後,奉安揚聲道,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。
御史台御史袁剛正一正衣冠出列,道:“臣有本啟奏。”
奉安抬頭看了一眼皇帝,道:“奏。”
“門下省左侍郎吳桑以燭火烤漆印,私閱兵部奏摺。”
此話一出,大殿譁然,百司奏議考課都是蓋上漆印呈帝王閱覽的,奏議中屬兵部奏摺最是機密,身為門下省左侍郎竟然私下閱覽兵部議事,此罪處極刑都不為過。
坐在高位上的皇帝,被十二道白玉珠旒遮著,看不清表qíng,只開口道:“宣吳桑。”
朝議之時,吳桑作為從四品官員,是站在殿外候等,以備陛下一時察問的。
所以外面的內侍一傳喚,吳桑很快就入殿了。
吳桑跪拜禮畢,皇帝問:“吳桑,你可曾以燭火烤漆印閱過奏摺?”
吳桑略一沉思,就很快承認道:“回陛下,臣確實用火烤過漆印。不過臣從未私閱過奏摺……”
“不是為了私閱奏摺,那你為何火烤漆印?”袁剛發問道。
袁剛為人剛正,不畏權貴,在先皇后最得勢之時,他也多次當殿彈劾其母家親系。
吳桑道:“臣那日將奏摺呈送陛下時,發現其中一份漆印硬化脫落。臣擔心重新蓋印,會趕不上時辰,所以自作主張把漆印放在燭火上烤軟了,重新蓋上。”
皇帝欠一欠身,道:“吳桑,是誰的摺子?”
吳桑猶豫,答道:“是驃騎將軍丹宏心的。”
“傳驃騎將軍。”
驃騎將軍年事已高,近日身體不適,不曾上朝,一聽說皇帝傳喚,qiáng撐起身體過來。
驃騎將軍聽了原由,點頭道:“回陛下,當日上午吳侍郎確實派人知會過老臣此事,只是臣住在西郊,等臣帶著印章趕到時已近中午,吳侍郎告訴臣,已經將漆印用火烤軟重新粘上去了。”
“那你可曾見吳桑私閱奏章?”
“臣不知,等臣趕到的時候,吳侍郎已經送完奏摺從陛下處回來了。”驃騎將軍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陛下,老臣那日提jiāo奏摺,是用右手封印,當時臣確實感到力道不夠,只是臣看著完好就沒有在意,請陛下恕罪。”
驃騎將軍的右手在與犬戎大戰的時候,失去過三個指頭。
“陛下,臣的兩位侍官親眼所見,臣將漆印烤軟就立即封上了。”一直跪在一邊的吳桑開口道。
“侍官是你親隨,不足為證。”熟悉律法,判斷分明的袁剛答道。
“吳桑,你可還有其他證人?”皇帝提醒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