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看了吳桑一眼,濃密翹長的睫毛一垂,神qíng譏誚,道:“不過,你長得比我要更像他。”
“你是誰,他又是誰?”
“區區一介男寵,說出來都怕污了吳大人的耳朵。”少年狡黠一笑,道:“至於他是誰,吳大人若帶我進了陛下的御書房,我就告訴你。”
吳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,一個圈套,可是他仍然不自覺的走進去。冥冥中他覺得,這個少年要告訴自己的,是一個自己從未接觸到的,卻又是息息相關的秘密。
吳桑很輕易地就把少年領進了御書房。
因為守在門口的侍衛看到吳桑,就主動無聲地放行。
一進入房間,少年熟練地從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張紙,徐徐展開。
這是一幅畫像。
畫中的是一位男子,□,倚在chuáng頭,骨骼勻稱,肌體清瘦。
畫像已經有了一些年月,邊沿都捲起發huáng,只有畫中人依然眉目清晰,纖毫畢現,想是保養得當的原因。
少年曾經無數次看著皇帝從暗格中抽出這幅畫,細細研看,小心摩挲。專注痴qíng的神態仿佛天地間只容得下此一人。
每次,他都只能偷偷瞥一眼就恭謹地伏□子,因為陛下是不會允許他抬頭看的。能夠看的這麼真切,他也還是第一次。
他湊近仔細看了看畫中人,又比了比吳桑,頓時嫉恨的眼睛如同含著毒信子一般,道:“難怪你這段時間這麼得寵,你跟他長得實在太像。”
說完,他又惡意地道:“不過你也看到了吧,陛下愛的可不是你,也不是我,他愛的是這個畫中人。你我都只不過是與他有幾分相像,才入得了陛下的眼。”
“陛下抱你時,是不是也特別喜歡親你的眼睛,喜歡聽你的聲音?”
少年又好奇地發問,卻看見吳桑呆呆滯滯,一言不發,以為他是不願回答,自卑的心理讓他的聲音旋即變得尖銳,道:“你以為你是誰?你也不過是一個代替品!你以為陛下喜歡的是你嗎!他只不過是透過你的身體,你的眼睛,你的聲音去追逐另一個人的影子而已!”
少年恨吳桑,自從吳桑來了之後,皇帝再也沒有召他侍寢,一次都沒有。
孤獨的別院,他是多麼的期盼,那個高大尊貴的身影能再次覆蓋住他的軀體,那個qiáng壯有力的臂彎能再一次把他緊緊抱起。然而這一切,都因為吳桑的出現被毀了。
此刻,他悲憤的控訴,與其是用來羞rǔ吳桑,不如說是他自己真實的寫照,是他內心無可奈何的反抗。
他必須不停的麻痹自己,影子,代替品,他都不在乎,都沒有關係。只有當陛下把那個溫柔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是真實的,只有那種被抱在懷裡,全身蘇麻的感覺才是真實的。
從進入御書房開始。吳桑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,目光只死死地盯著畫中人,幾乎要把這幅畫看出個dòng來,手指用力的幾乎泛白。
深吸一口氣,把畫猛然揉成一團,緊緊攥在手裡,細密潔白的牙齒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。
少年得逞的笑了。
他知道吳桑完了,這幅畫,陛下每次取出來看時都是小心翼翼,唯恐弄髒弄壞,而他卻把它毀了,陛下再也不可能會召他侍寢了。
少年得意地出門,臨走前道:“長得再像,也不過是個影子,一個代替品罷了,陛下愛的可從來不是你。”
皇帝處理完吏部的事qíng,就在暖閣里等著吳桑。
一會,凌琰哭著進來,說太傅說話不作數,沒有來接他。
皇帝的心咯噔一下,吳桑向來守時重諾,何況離開前說是要去接凌琰的。
第一反應就是吳桑出事了,被人擄走了或者出了意外。
立即下令要侍衛們去找,找了一遍沒有。
心急如焚的皇帝又命他們繼續找,沿途去授課閣的池塘都不要遺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