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心中一股絕望漫起,無孔不入地攫取住他,心頭只剩冰涼一片。
吳桑說完就往房外走去,皇帝下意識地伸手去拉。
前面的人突然跳了起來,仿佛被熱水燙到一般。
皇帝僵在了原地。
吳桑掃了一眼自己的衣角,似乎有些厭惡,轉頭走去。
皇帝看著離去的身影,想起吳桑避如蛇蠍的動作,心中那股恨不得把人禁錮的占有又熟悉地回來了,那屬於帝王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息抑制不住的散發開來。
皇帝快速疾走幾步,把人緊緊摟在懷裡。
吳桑掙扎不開,只冷著聲音,道:“放開我!”
“不放!”
齊湉在皇帝的懷裡費力的轉身,一回頭猛然給了皇帝一個巴掌。
齊湉的力氣本來不大,不過這一掌帶著怒氣,力道也是不輕。
皇帝頭一偏,似乎清醒了一些,看向齊湉的目光深qíng帶著執拗,哀傷帶著絕望,如同頻臨死亡的shòu類,帶著無限的留戀和不舍。
“齊湉,你把你當初受得苦十倍百倍的加諸在朕的身上吧,你要怎樣都隨你,只是你別走,別離開……”
齊湉雙目一垂,手上的動作卻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這一回似乎更加用力,皇帝的嘴角有絲絲的血跡蜿蜒下來。
“你放不放?”
皇帝不說話,只是手又圈緊
了一圈。
齊湉突然低笑幾聲,道:“那這回陛下是打算把我關起來,還是用鏈子鎖起來?”
懷裡的人雙目泛紅,帶著怒,帶著恨,帶著某種剛毅的決斷和一絲絲很難察覺的恐懼。
皇帝覺得自己心中慌得厲害,搖頭辯解道:“不,朕不會把你關起來,更不會鎖起來。”
齊湉抿著唇,只與皇帝戒備地對峙著。
齊湉的雙眸含著冰,只投在琺瑯掐絲的燕瓶上。留給皇帝的只是上挑的眼梢,那斜飛入鬢的眼梢,動qíng時嫵媚得如同一綹嫩芽撩人心弦,冷qíng時卻是凌厲得如同一葉柳刀,閃著寒光取人xing命。
偏偏是這樣的柳葉刀,也無法讓自己不動心。
偏偏是這副漠視厭惡的神qíng,也總是讓他產生無qíng亦動人的感覺。
懷中人奮死抗拒的氣息,他不是感覺不到,只是這深寂的絕望,沒有了他就無人可以救贖。
良久,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哀絕的氣氛,仿佛還有細微的碎裂聲。
皇帝的手鬆開,緩緩後退,又怕自己克制不住,把手背到了身後,搖頭道:“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……不會……”
吳桑走的時候沒有回頭,他看不到站在他身後的皇帝嘔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血,如同一朵又一朵妖異的墨香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