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看著醫生給倪航噴藥、貼敷料時,那個久遠的問題又湧上心頭——真的會有人看到另一個人受傷就這麼擔心嗎?
現在她心裡有答案了,看著倪航戰損的樣子,她真是心都要碎了。
只是關心的方法可能還有點問題。
醫生開了消炎止痛的藥,卓夢殷勤地去熱水間給他倒水,還按劑量幫他把藥摳了出來:「先把藥吃了吧,吃了就不那麼疼了……」
倪航只是把藥接過來放在手心,神色複雜地看著水杯里蒸騰的熱氣:「稍微等一下吧,你倒的好像是開水。」
「哦,好,那就再冷一冷。」卓夢說著把一次性水杯也遞給了倪航。
合著她自己也嫌燙。
倪航嘆了口氣,找了個椅子坐下來,卓夢也緊跟著坐在了他旁邊。
而倪航,低頭看著卓夢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樣子,試探著問了句:「你……沒事了?」
卓夢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在問什麼:「啊……對。」
片刻之前的記憶去又復來,卓夢神色又沉了沉:「他終於死了。」
「……而且你好像會得到一筆不菲的遺產。」
「他可能還覺得自己是個好爸爸呢,對最不喜歡的女兒也這麼慷慨——可我本來都已經不需要了,我已經被他折磨得認命了,我都開擺了。可能賤種就是這樣吧,把人磋磨成灰燼了反而不得勁,非得再看到點情緒波動才舒坦,那我之前受的罪算什麼?」卓夢說著話手又開始抖,「呵,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想把自己在人間造的孽一筆勾銷罷了……」
倪航的手覆蓋在卓夢的手背上,輕輕將那份抖動按下去。
卓夢便嘆了口氣,歪過身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*倪航挺慶幸自己及時地和卓姨和好了。如果這種時候他沒能在卓姨身邊,那不管有多少理由他都會很自責。
這些日子裡發生了太多事,他想找人分享都不知道從何講起。
他愛上了富有漂亮的小阿姨,好在自己也算富過,不至於被潑天的富貴嚇退;他費盡心機接近,步步為營上了她的床,卻覺得自己並沒有想像中幸福快樂;一場聯姻使她的惡劣及時暴露,讓他意識到自己從未被尊重,於是還算果斷地收拾行囊選擇遠航。
她玩物眾多卻不知為何偏不放過他,在他清理自己的心時繼續糾纏。他屢屢拒絕卻仍被裹挾,他逃她追他們插翅難飛。老富豪的兒子身世成謎,給了他窺見這個家族的一道縫隙。他才意識到原來她不是玩弄感情,她只是不懂什麼是愛罷了。
倪航臉上貼著敷料,憐愛地看著枕在自己肩頭的人兒。
說實話,「將其中一個孩子非親生的事實告訴臨終老父」這件事,在倪航看來並不驚悚,甚至是一件當然要做的事。但是在卓姨對卓東進行「臨終關懷」的時候,她的兩個姐姐的眼中滿是不忍和恐懼。
好像卓姨幹了什麼特別殘酷暴虐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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