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老夫人未等到賀顯金開口,想了想又道,「……女子多艱難,你如果是因為不中意年生,我做主給你再找歸宿,等你熱孝期滿再做打算?你只看到我帶領陳家一步一步向上走,卻沒看我與管事斡旋、與官府奉承、與買方算計的艱難……」
「夫人,今年的稅,我建議您多上兩成。」
賀顯金突兀開口,打斷瞿老夫人後話。
瞿老夫人皺眉,「嗯?」一聲。
賀顯金緩緩開口,「剛剛的帳簿,桑皮的買入價有三次是三百文十斤,四次是五百文十斤,八次是七百五十文十斤,同一地域、同一時節、同一買家,價格浮動不應該超過五成。」
把控成本,是避--稅最常用的手段。
賀顯金此話一出,瞿老夫人眯了眯眼,眸色閃過一絲精光。
賀顯金笑了笑,沖淡了素日纖弱清冷的氣質,「賦稅猛於虎,做生意自然各有各的關竅和門道——只是今年不同於往年。」
「往年,陳大人還在四川任官,相見留一線,咱們家是官府的『自己人』。」
「今年,陳大人英年早逝,官場上的那些人會變成誰的『自己人』,咱們無從知曉。」
「更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翻舊帳、拿把柄——我認為咱們還是舍小利而謀大定為好。」
送上兩成賦稅。
當官的願意沖業績就沖業績,願意飽私囊就飽私囊,只要你別人走茶涼,別來查我就行。
賀顯金再一笑,鞠躬再道,「我是飄零孤寡之身,除卻陳家給我一口飯吃,我也再難有謀生之路,對陳家對您,對三爺,我始終感懷備至,永生不忘。」
耗子先生有句話倒說得很對。
帳房不是誰都能當的。
要麼心腹,要麼直系,要麼挺進大牢獄,勇當背鍋俠。
她一個孤寡身,除了陳家,又能依靠誰呢?
瞿老夫人看賀顯金的眼神,短短几瞬,變了三變,隔了良久,方喑啞開口:
「你三爺今日要去涇縣上任,還缺個帳房,你願意去嗎?」
第10章 紈絝哭哭
賀顯金要跟陳三爺去涇縣一事,還不到午時,整個陳家就知道了。
孫氏咬碎後槽牙,尖叫著在屋裡扔了好幾樣東西,「噼里啪啦」的,發泄過後,雙腿伸直,後背直挺挺靠在椅背上,頭仰著,喘了幾口粗氣。
隔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。
她氣啥?
煩人的夫郎走了,討厭的妾室死了,連妾室帶來的拖油瓶都不在她眼前晃蕩了,這後院就是她的天下了!
大房的嫂嫂向來因她爹是舉人出身,眼睛望到天上去,從不與人爭搶什麼;二房的嫂子家裡落魄,只是涇縣做紙師傅的閨女,就算二伯當家,她也說不上什麼話,更何況她還沒兒子;篦麻堂的老婆子年紀大了,還能活幾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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