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牆角拐角處,等了好半天的人,沒等到,走來陳記,見店肆和後院的燈都大亮著,便知道這一屋子的人又在「留堂」。
一進來,果不其然,所有人都愁眉苦臉地坐著。
那個小姑娘雙手抱胸,看面前的描紅本,如看一座還未炸開的金山。
陳箋方輕輕嗓子,「既是讀書人需要,為什麼不直接去書院做買賣?讀書人需要買,陳記需要賣,一拍即合,兩廂安逸。」
顯金動了動嘴。
不直接殺到學堂,是他們不喜歡嗎……
上次在青城山院門口擺攤賣「盲袋」,不就被人指摘「設局騙學生錢」嗎!
後來又出了孫順一事,雖然他們無甚過失,卻也不敢明晃晃地再去觸人霉頭啊。
陳箋方語聲平淡,「若是需人引薦,青城山院的山長是我恩師,明日我可為賀掌柜在山長前穿針引線一二。」
第54章 第一會晤
顯金不知道陳箋方口中的穿針引線,和她理解的穿針引線,是不是一回事——在前世的爹耳濡目染下,談生意這回事,要麼在酒桌子上談,要麼在女人大腿上談……
顯金踟躕地看了眼陳箋方溫潤挺拔的身姿,在心裡啐了自己一口,她怎麼能用這種齷齪的糟粕污染清澈的希望之星!
希望之星穿針引線,必定是高山流水,或陽春白雪,搞不好再整點曲水流觴、耍一耍飛花令、賀一賀祝酒辭、搞一搞當筵歌詩。
為此,顯金很是憂慮。
她這個文化水平,很大可能,陪不好前任探花郎。
故而,顯金半夜三更爬起來,點了四盞蠟燭,從老宅藏書樓里特特翻出幾本《樂府詩集》《玉台新詠》《花間集》,準備惡補古詩詞文學,必要讓前任探花郎·涇縣雙姝之一的喬山長賓至如歸、和歌應曲。
哪知,她越看越困,恨不能頭懸樑錐刺股,本想把張媽做的清涼膏摸出來提神,卻從布兜里摸出前幾日印刷作坊老闆塞的那本《那書生真俊》,一打開便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,看精神之後,順道把屋子灑掃一遍,再把蠟燭的燈芯剪短,還對了上個月的帳冊。
日出東方,天亮了。
一晚上,啥都幹了,除了學習。
顯金淚流滿面:果然,除了學習,幹啥都很有趣呢!
次日,既無酒桌,又無大腿,顯金頂著兩眼烏青,跟著陳箋方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青城山院,山院門小小的,只用兩大塊原石搭了個大門,十分節省原料,一進去卻很有些別有洞天的意味。
比顯金想像的要大許多。
兩排筆直的柏樹迎賓,中間鋪滿石子兒,麻布青衫的書生步履匆匆,也有蓄鬚束髮的中年人背著手,嘴裡振振有詞地不知在念什麼,教舍與寢舍南北而居,舍房青瓦朱漆,糊牆的是白泥與紅瓦,看起來非常古樸自然。
顯金眼尖,看到那青瓦朱漆間還藏了一塊鋪著黃塵的空地,還挺大,像個小羽毛球場,上面立著這幾個小小的門一樣的拱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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