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個臨時抱佛教的!
顯金笑起來。
陳箋方再問,「賀姑娘也去藏書閣?」
顯金笑著點頭,「……契約文書有些措辭不靈光,想再琢磨琢磨。」
陳箋方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,邁步朝前走,「契約文書?」
顯金便將尚老闆那一通神操作說了出來,陳箋方怔愣之後,語氣十分感慨,「……故事半古之人,功必倍之,惟此時為然……找准方式方法,便可敢為人先、一本萬利……」
顯金笑起來,「我們做生意的,做的就是個腦子——我不信陳記的紙和宋記的紙能有什麼天大地別,做生意做到最後,拼的是誰腦子活、消息靈、膽子大,誰就賺錢。」
想起古代士大夫對商道的輕視,一來是商道興盛,不可避免地會壓縮農耕勞力,將對農林糧草等立國之本造成衝擊;
二來嘛……看傳世故事就能看出,世人皆推崇寒窗苦讀十餘載一朝魚躍龍門的刻苦,不太贊同走「偏門左道」就輕易賺得銅臭銀子的故事,歸根到底,古代更看重「努力」「勤奮」之類的後天美德,而非「聰慧」「投機」之類的先天特質……
若說到先天聰慧,總會跟上「傷仲永」一類叫人惋惜的結局。
二人一時無話,陳箋方將燈籠往上提了提,光正好照在兩個人的路上,沒多時二人便到了藏書閣,裡間點了三盞罩著琉璃燈罩的油燈。
燈光昏黃,不甚明亮,顯金夜盲,扶著擺書的木架,眯著眼小心翼翼地湊攏看書封上的字。
小姑娘鼻尖都快挨上書皮了。
陳箋方將燈籠盡力抬高。
顯金這才隱隱約約看得見幾個字,在書架上抽了兩本書,轉頭看陳箋方手上空空如也。
陳箋方低聲解釋,「我忘記了,我們家藏書閣里沒有《四書集注》。」
顯金看了眼這一個書架子就能放完的寥寥數十本書……
這才多少本書?
這都記不住?
怎麼考上舉人的?
嘿嘿,還希望之星呢!
顯金想起剛剛自己猜古人對勤奮與天賦之間的論調,不由暗自下結論:
看來希望之星一定背後十分勤奮,才能看上去毫不費力!
陳箋方自然聽不見顯金內心腹誹,盡職盡責地充當燈架子,跟在顯金身後出了藏書閣,向外兩步後,突然揚起頭,指了指頭頂不遠處的深綠櫻葉叢,「快看,樹頂上還有一兩朵開得正艷的櫻桃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