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眯著眼啥看不到,陳箋方將燈籠高舉過頭頂,顯金一下子眼前就亮起來,跟隨他的目光看過去,兩朵小小的粉白剔透的花兒正藏在鬱鬱蔥蔥的樹葉子叢中,便篤定道,「這兩朵是等著我回來呢。」
陳箋方比先前笑得開懷,「六月櫻桃結果,若你還要出門,我請張媽媽專為你攢一小盒凍在井口。」
顯金想了想,笑道,「……直到年底,都不出去了!貪多嚼不爛,咱們縣城的生意都做不完,再遠也沒這個本事了!」
年底出去是要去收料子,這是常事,且一年出去跑放兩回,已經很痛快了!
顯金無比感恩陳家瞿老夫人的開明、陳敷為她背書、鋪子裡夥計們立得起頂得住、尚老闆十天二十場酒的捨命陪君子……但凡少了一樣,她都沒辦法離開鋪子半步。
這次出去,當然是為抄底描紅本市場,然則顯金更多的,是從外出行走中,加深對這個朝代的認知,也不斷開放對這個朝代的接納——比如,秀才也是能寫虐心小說的,比如談生意喝酒時,也有人勸有人躲,有人捧哏有人逗哏,再比如一江之隔的涇縣渡船是青布松江船,而對岸的太平府則是敞口榆木船……
顯金主動出擊,將這幅名為「大魏」的真實畫卷在眼前緩緩拉開。
原本闖入而生出的實感,由六七分漸漸變為了八九分。
顯金抿了抿唇,未曾注意到,陳箋方聽到答案後默默鬆了口長氣。
——一連三日,他去鋪子上講課,都沒見到顯金。
旁敲側擊問了張媽,張媽只說顯金出門做生意了;又問董管事,董管事目光如炬,直接笑眯眯地反問他,「做掌柜的,出趟門辦點差事實屬常有,您找金姐兒可有急事?」
他是長房獨子,她是三房的人;他在讀書,她在管鋪子;他以後要科舉入仕,她以後卻不知落在何處……
他們如今唯一的交集,就是同住在一處宅子裡。
除卻此,再無交點。
他沒什麼立場,對顯金的去向刨根問底。
陳箋方仿佛感到董管事頭頂那三根毛都對他產生了懷疑,便隨口敷衍兩句後,再不敢在董管事面前問起此事。
最後,還是三叔陳敷當了篩子。
一日吃早餐,三叔陳敷十分落拓地喝著燕窩粥,意興闌珊地擔憂,「……也不知金崽吃好不好?好多鎮上可沒驛站的,也不知他們夠不夠聰明,索性短租個莊頭好好休息……」
他才知,原來顯金跟著水西大街東口的那位印刷行尚老闆,跑便涇縣周邊的鎮上賣描紅本去了。
他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他原以為,祖母將顯金召回了宣州……
陳箋方借著黑暗,目光在顯金面上轉了一圈,少女的精神仍舊很飽滿,可明顯有哪裡不一樣了……開闊了……放鬆了……更……明朗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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