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漸漸走得差不多了,廚子都在潑水磨刀了。
顯金抿抿唇,仰頭站起身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。正招呼跑堂,準備結帳離開,卻看見不遠處,穿著麻布衣裳、一看就是下勞力的五六個男人,垮著步子一臉疲態地進了酒家,尋了個不遠的桌子勾肩搭背地坐下。
顯金挑了挑眉。
正好跑堂的上前,「客官,您……」
顯金手心朝外,做噤聲狀,重而落座。
「小二,照舊!」
為首的男人有氣無力地敲敲桌子,剛說完,便倒吸一口氣,「嘶」了一聲,「算了算了!一人一碗陽春麵,我那碗加個滷蛋!」
說完便有些躁氣地嘆口氣,「老東家去的那一兩年,日子也沒這麼難熬……」
旁邊有人勸道,「誰的日子不是熬出來的,這做生意有高有低,咱們又不是老闆,著急上火也沒啥用!」
也有人同樣躁氣,「錢多錢少都是小事,咱憑的是手藝吃飯!你看看店子裡,小的屁都不懂,一五一十全聽那老的!偏生那老的以為自個兒地上全知、天上知一半……你看看咱庫里剩的那些貨,誰賣得出去,老子給他磕三個響頭!」
旁邊桌還在埋怨。
等面上齊了,便只聽到「呼呼」吃麵的聲音。
顯金與陳敷對視一眼後,親到櫃檯去,遞了一小錠銀子,約莫一兩半的銀錢,同溪香閣掌柜的笑言,「……連同隔壁那桌的錢,一塊兒結了。」
兩桌的飯錢加起來,還有大大的富裕。
顯金眯著眼看了牆上的菜單子,隨口點了幾道硬菜,「再給隔壁桌加一盤豬頭肉、鹵蹄膀,加碟琴魚乾,再上條新鮮的刀魚,另上兩壇這群夥計素日愛喝的酒。」
頓了頓,又道,「再包一盒芙蓉糕送到水西大街的陳記紙行。」
朝座位上百無聊賴得玩弄人家店子粗瓷碗碟的陳敷努努嘴,笑言,「我們家三爺愛吃。」
掌柜的眼珠子左轉又右轉,笑道,「還剩一百文沒花!」
顯金笑道,「那就算給掌柜的辛苦費。」
掌柜的笑嘻嘻地將銀子一把塞進自己兜里,意有所指地笑眯了眼,「不辛苦不辛苦!帶個話兒,有什麼辛苦的咧!」
結完帳,陳敷剔著牙和顯金走在街上,回頭看了眼棚子下正「呼呼」吃麵的幾個男人,「……這麼幾天,你就為等這幾個?」
顯金一愣。
陳敷輕哼一聲,「你三爺我雖是個吃喝玩樂家,但眼招子亮堂著咧!」
要是眼招子不亮堂,怎麼做到他老娘哪兒疼,他就往哪兒戳?
陳敷繼續哼哼,「這幾個,看著像是做紙的。」
顯金好奇,「您怎麼看出來的?」
陳敷右肩往上一抬,神氣地睨看顯金,「看到沒?那幾個走進來,統一的右肩比左肩高,右邊手膀子比左邊粗,右側身體稍稍前傾——這是做紙師傅常年右手拿著竹簾撈紙造成的習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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