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徽收回攤開的手,反笑起來。
兩個人,一個拋話題,一個接話題,一個說,另一個就笑,半個多時辰,話就沒掉地上過。
顯金有種回到大學的錯覺。
旁邊的人,不是封建時代,走過了千軍萬馬獨木橋的後備役士大夫。
更像,身邊的同學,哦不,算得上好友了——能夠毫無負擔地玩笑和交談,可以溝通三觀與看法,不必避諱,也不必擔心詞不達意被誤解。
天漸晚,有烏鴉從瓦上飛過。
陳箋方埋頭拐過白牆,看宋記的店鋪,窗欞與門都大大打開著,便單手去撩布簾。
裡間的說話聲與笑聲愈發清晰。
陳箋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,疑惑地屏息聽了一聽,待聽清是喬徽時,陳箋方輕撩開布簾,出聲道,「寶元?」
再一看旁邊的搖搖椅上,喬寶珠和顯金身邊的鎖兒睡得正酣。
顯金與喬徽並排落座於搖搖椅旁,一個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笑,一個眉眼之間含著鬆弛之態。
陳箋方不由微愣。
喬徽抬頭,抬了抬下頜,笑著打了個招呼,「二郎。」
態度非常坦然,頗有風光霽月之相。
陳箋方半垂下眼,輕抿唇,半晌未曾接話。
顯金看看陳箋方,氣氛好像、似乎,大概變得有些尷尬?
喬寶珠卻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,先「咦」一聲,「天黑了!」
看自己身邊多了一圈人,再看鎖兒還睡得如一頭小豬,恨鐵不成鋼地趕緊推醒,「說來幫忙,睡得卻比誰都死!」
顯金:「……」
你也就剛醒三秒。
喬徽站起身來,笑著拍拍陳箋方的肩,「你也是來幫忙的?」
陳箋方看了喬徽一眼,隔了一會兒,笑了笑,「三叔今天讓張媽做了辣豆腐湯鍋,還炸了兩個蛋,在家等半天,沒等到金姐兒,就叫我來接。」
辣豆腐湯鍋!
三個姑娘同時抬頭!
喬寶珠反應極快,立刻目光炯炯地望向顯金,語氣哀怨,「搬了一下午東西,又累又餓,哎喲哎喲——你看我的手!」
顯金低頭,面無表情地看了眼伸到面前的,白嫩得掐得出水的豬蹄子。
你的手很好。
和你的睡眠一樣好。
喬寶珠再次一把箍住顯金的胳膊肘,「要不咱們回去吃了晚飯,再來一起搬?」
顯金抽抽嘴角。
姑娘,麻煩您不要擅自省略主語。
咱們回去吃了晚飯,她自己再來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