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額間閃過三條黑線。
這情緒價值欠帳,還需父債子償的?
希望之星本就內斂,尋常難叫人摸出喜怒,今日在宋記鋪子時,她就察覺到這人情緒不佳,想來必是遇到了些跨不過的坎兒……
顯金不贊同地蹙眉頭,轉移話題,看了眼陳敷的瘸腳,「您腳好些了嗎?」
陳敷頓感委屈,「沒有呢!可疼了!剛忍著疼陪大傢伙吃飯呢!」
顯金:「……」
在您臉上,可是一點忍耐都沒看見呢!
「您再忍忍,山長薦了一位太醫院退下的醫正大人,明日我陪您去瞧瞧。」
顯金關懷完畢,遂板著臉,教訓起便宜老爹,「……做人留一線,萬事好相見。大爺去了,二郎如今身在涇縣,身邊最親近的人便是您,您不幫助關愛,反而處處埋伏收緊。」
「難道您吃過長輩的苦,便要他也吃一份嗎!?」
小姑娘跟個彈弓似的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。
陳敷被教訓得臊眉臊眼,直到顯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廳,方小聲嘟囔一句,「……以前我對二郎幸災樂禍,也沒見這丫頭凶我……」
張媽媽正收拾桌上殘局,隨口搭了句,「許是這兩日,金姐兒和二郎處得不錯唄!」
陳敷眉頭擰成「川」字,「啊?什麼不錯?」
張媽媽便將店子裡晌午一同學字、吃飯、休息的事說了,總結一句,「……別說金姐兒,我都覺二郎不錯——原以為是個迂腐高傲的,誰曾想很是謙遜溫和。」
陳敷側眸看了看抄手遊廊,再看看顯金朝裡間走的身影,雙手背在身後,干起了他並不擅長的事——思考。
顯金也在思考,希望之星為什麼不高興。
多半是學業。
是因為喬徽?
畢竟,今天,她看見希望之星覷了喬徽很多眼。
顯金翻了個身,嘆了口氣,雖說書山有路勤為徑,可讀書這回事,勤奮比不過天賦,你看喬徽,不過兩篇文章,便將文風虛浮、過於華麗的不足徹底糾正過來。
且,讀書最怕的就是,比你勤奮的人,不僅比你有天賦,還比你有門路。
顯金再翻了個身,低聲喚了喚睡在隔間的鎖兒,「……鎖兒——」
鎖兒脆生生地應,「唉!」
顯金又道,「你去同張媽媽說,我明日早上想吃馬蹄糕,請她多放些糖吧。」
甜食能分泌多巴胺。
多巴胺能讓人快樂點。
希望之星和她一套食譜,希望能和她分泌同一套快樂的多巴胺。
顯金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鎖兒的回應,又喊了一聲,「鎖兒——」
「唉!」
「我剛說的話,你聽見沒有啊?」
回應她的,是均勻的鼾聲。
顯金大囧。
這是個什麼神仙的睡眠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