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吃得很認真,也很迅速,向眾人展示了三口一個粽的絕活。
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,嚼東西速度又快,像只大型倉鼠。
陳箋方抿了抿唇,想笑,卻兀地想起什麼來,笑意還未登上面頰,便戛然而止,整個人迅速回歸以往的沉默與安靜。
陳敷的眼神在顯金和陳箋方之間左右打量,磨了磨牙齒,暗自告訴自己要忍耐。
顯金今天要帶陳敷看病,不能和陳箋方同行,本想提前告知希望之星,哪知這廝跑得極快,壓根沒想等她,吃完飯撂碗就跑——不是說三種搭子要珍惜嗎?麻將搭子、吃飯搭子,還有就是上班固定搭子……
她和希望之星至少占兩吧?不說存下了如馬里亞納海溝一般深厚的革命情誼,至少也有小區噴水池那麼深吧?
怎麼跑得如此無情無義無理取鬧?
顯金撓撓頭,對陳箋方突如其來的冷淡,頗感莫名其妙。
「他是嫉妒你!」
陳敷待陳箋方走後,立刻把昨天的思考成果憋出口,「你本就受喬山長喜歡,如今又與喬山長的子女關係甚好,他必是怕你奪走了喬山長的看重!」
就是這個原因!
他想一晚上呢!
一晚上就聽到他腦子裡噼里啪啦亂響,必定是動腦太過,導致腦水回流!
陳敷怕顯金又教訓他小肚雞腸,不像個長輩,往回找補一句,「我可是旁觀者清,絲毫不摻雜一絲個人憎惡!」
顯金撓頭,「我又不考科舉!怎會惹他猜忌?」
賽道都不同啊,朋友!
這個問題,陳敷昨天細想過,如同押題考中般對答如流,「話雖如此,可你細想想,一個人的精力就那麼多,給你開小灶占不占用喬山長的時間?喬山長的時間就是萬千讀書人的時間,是不是喬山長輔導他課業的時間就少了!」
顯金再撓頭。
是……是嗎?
當真是因為喬山長單獨教她寫文章嗎?
顯金被陳敷完美的邏輯閉環說服,想了想,嘆口氣——若是因為這事,希望之星不高興,那她也沒辦法啊!
總不能為了飯搭子,丟了VIP私教課吧?
愚蠢又邏輯自洽的兩父女窸窸窣窣地背後說小話,向水東大街去。
王醫正本閉門拒客,聽說顯金手裡拿著青城山院的乙字牌,遂終於放行。
垂髫小童帶著二人穿過葡萄架,到了一處正院。
一長白長須老者背對大門,左手執白子,右手執黑子,雙手博弈,聽身後有聲音,便將兩子各歸其位,轉頭一看,見顯金面容後微微一愣後,笑道,「乙字牌,竟被個小丫頭拿了!」
陳敷悲憤:難道他看起來就沒有拿山院木牌的面相嗎!
顯金將用信封裝好的席敬(古代看病的診金)雙手呈到石桌上,再規規矩矩拱手行禮,笑言,「晚輩顯金承蒙喬師青眼。」
王醫正捋捋鬍鬚,「哪個顯?哪個金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