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用鼓勵的眼神,開展啟發式教學,「——這又說明了什麼呀?」
陳左娘恍然大悟,「說明咱們家二郎很受老師們的喜愛!」
顯金點點頭,「所以崔縣丞才會說一句『國子監對二郎寄予厚望』。」
跟帶著學渣做閱讀理解似的。
顯金簡直想把標準答案rua碎了,硬塞到陳左娘嘴裡——除了周二狗,這是她帶過最差的一屆!
連鎖兒都聽懂了!
陳左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學著顯金的樣子,壓低聲音問,「那後面那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
噢,指的是,那句文官編制將會慢慢補齊。
這個考點……顯金也有點摸不透……
「二郎……這是幾個意思?」
隔壁包廂傳來一聲乾笑,卻帶有明顯的興趣和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欲望,「文官補編,便也是由今年春闈登科的進士補齊,或是由京里等著外放的庶吉士補足,咱們縣上若來一位德才兼備、勤政緬懷的縣令老爺,也是全縣之幸了。」
陳箋方輕咳一聲,語氣頗為恨鐵不成鋼,「今朝春闈不過一百三十八人登科,吏部卻清理出三百六十個空缺,既有如六部主事的小京職,亦有各地方知府、通判此類實職——光靠那一百三十八人填空,哪裡填得滿?」
崔衡肉眼可見地身形向前傾,靜待陳箋方後話。
陳箋方特意頓了頓,起身幫崔衡斟了滿杯茶。
茶水扭成一綹粗圓的柱形。
崔衡等了許久,也未等到陳箋方再度開口,便蹙眉道,「入監舉子倒是可以填補空缺。」
大魏的舉子有兩條路,一條是入國子監繼續以監生的身份考會試,也就是考取進士的功名,第二條便是通過坐監肄業和挨撥歷事獲得選官資格,副榜舉人(會試成績較好但因名額限制未被正式錄取而錄為副榜的舉人)便有以充教職的機會,大名鼎鼎的清官海瑞就是舉人入仕,從南平教諭做到南京右都御史。
崔衡便是第二條路入的仕,且他比海瑞的起點更高一些。
海瑞相當於縣城教委一把手,他相當於縣城副縣長。
但無論是教諭還是縣丞,都是八九品,說好聽點是入仕,其實還不叫做官,只能叫做吏。
嗯……舉人監生入仕,有點像現代職場的大專生,或許能力不差,但無論是評職稱,還是晉升,都有點職場歧視的意思在。
君不見,後世在宮裡玩101選秀養成系統的安陵容,就因為他爹只是個松陽縣縣丞,而被集體霸凌,隨之個性扭曲黑化嗎……
顯金為自己的博古通今、熟讀文化作品,點了個贊。
故而,從縣丞到縣令,雖只是副職到正職,卻突破了官與吏的鴻溝——縣丞或許一輩子就是個縣丞,而縣令幹得好,三年評優即可調動知府,再三年評優便可一步一步先爬到布政使、再爬京師入六部……
偏偏那個鴻溝難跨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