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愣了愣。
她以為陳箋方會說「平而後清,清而後明」或「大道之行,天下為公」等等之言……顯金低頭抿唇笑了笑——到底是她希望過高,「人且毋分三六九等,是為大同」的道理,確實太過先進。
顯金對這個回答略有呆楞,七叔祖卻對此明顯不滿意,這份不滿意卻不能訴諸於口,只好狠狠地砸了拐杖,深看陳箋方一眼,扯著嘴角似笑非笑地嘆了口氣,「老夫今天就回家跪求上蒼,懇請老天爺叫瞿嫂子再活長一點!」
瞿氏照顧宗親、重用宗親、看重親緣關係,就算他們稍有越界,也息事寧人,若有所求,必定傾力相幫。
陳家幾房無論主支,還是偏支,在她手下討生活都還算鬆快。
如今這小毛頭,卻是個面冷心寒手又硬的!
陳箋方笑了笑,「小兒同求。」
七叔祖冷哼一聲,帶著窩囊駝背的兒子和哭哭啼啼的兒媳走了,陳左娘慘白一張臉緊跟其後。
陳敷打了個呵欠,伸了伸懶腰,正欲往裡走,想了想轉頭斜眼沖陳箋方小聲說了一句,「……有些壞才,沒必要太管他。」
你爹早亡,未必沒有思量過重、負擔過大的原由……
陳敷到底沒把這話說出口。
陳箋方沒有直接回應回應,起身拱了拱手,「謝三叔關心。」
陳敷哼了一聲,嘴巴比拳頭硬,「誰說是關心了!我只是話比較多!」
說完便又打了個呵欠,一邊急聲催促顯金睡覺,一邊自己嚴肅地加快跑步頻率,實現與床的雙向奔赴。
顯金回頭看了眼陳箋方,微微頷首便與二人分道揚鑣,向內院去。
……
第二日晌午,陳箋方完成本日教學後,一邊收拾教具,一邊叫住顯金,神容平靜道,「……晚上與崔衡約了一桌席面,你若無事,便一同前往吧。」
財務總監,連這種涉外會議都要參加嗎?
顯金大大的眼睛,大大的問號。
陳箋方耐心解釋,「我定了一個包廂兩張桌子,中間請店家拿屏風與木柵條門隔開,你陪左娘坐另一桌——無論我和崔衡交涉如何,嫁與不嫁,如何出嫁,都應由左娘最終同意。」
噢,當聽牆角的陪客。
既是如此,顯金自然連連點頭。
臨到傍晚,顯金到酒家時,狗狗祟祟地摸進包廂,一進去便看到了臉色煞白的陳左娘,「來了嗎?」
陳左娘連連搖頭。
顯金正欲說話,卻聽一旁傳來「咯吱」的推門聲,緊跟著便是男子清冷平緩的聲音,「……數年不見崔大人,別來無恙。」
是陳箋方。
顯金忙抓住陳左娘的手,比了個噓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