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看左娘的意思,若是想見,咱們就見一見,若不是想見,咱們就再找。」顯金答道,「魚塘里魚兒多著呢,咱們一網兜子下去,怎麼著也得撈上個三、五條來,對比對比誰肥誰瘦、誰好吃誰乾巴不是?」
陳左娘埋下頭,一張臉羞得通紅,「不……算了吧……」
陳箋方反而微微挑眉。
……
誰能想到,顯金沒下力氣安排,二人反而陰差陽錯地碰了頭——水東大街宋記原先的鋪子快要完工了,顯金一連幾日都守在鋪子上,雖也幫不上什麼忙,守著裝修總比誰也不在安心多了。
進了伏天后,早晨晚上還能忍,晌午是最熱的,站在原地都是一腦門子汗。
饒是顯金不太怕熱,心中也無比懷念可可愛愛的空調和電扇。
張媽怕顯金熱得不愛吃飯,便儘是做些冷淘、白粥、燒賣或是蒸餃,這些時日左娘來往得勤,便由她來給顯金和鎖兒送午飯。
店子在收尾,黃塵與木屑少了許多,只偶有鋸木頭「嘎吱嘎吱」的聲音。
左娘四下看看,驚訝道,「怎的這麼布局?」
不要像紙行,倒像個茶樓。
——中間空了很大一塊地方。
周圍三面牆,皆打了一牆的柜子,都是敞開的,甚至沒有櫃門!
沒有櫃檯,只有一根長長的、寬度適中的厚實原木板搭在東南角處。
「這是什麼呀?」左娘輕聲問。
顯金埋頭喝粥干餃子,「吧檯。」
左娘「啊」了一聲,「吧檯?」
鎖兒也往嘴裡塞了顆餃子,囫圇道,「就是遞出茶湯、小食的地方。」
「茶湯?小食?」
左娘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咱們家不賣紙了嘛?」
顯金剛想說話,卻聽門口響起兩聲憨厚的招呼,「金兒!金兒!」
跟著就從門後躥了半個白嫩的額頭出來。
顯金一愣,隨即拍拍腦門,「我這腦子!全忘了今下午約了博兒看茶。」
顯金話音剛落。
那半顆額頭便迎著盛夏耀眼的光萌芽,跟著是白嫩嫩的圓臉和合適的身形與身高。
這顆萌芽雖是一張圓團臉,卻意外的長了一雙單眼皮眼睛,看上去人畜無害,很叫人親近。
陳左娘一抬眼,隨即面頰發燙,從下巴頦一路紅到耳朵尖。
張文博甫一進來,便看到顯金身邊站了一個穿著鵝黃色褥裙的姑娘,皮膚白白的,微微頷首,氣質溫婉。
也是,任哪個衣著正常的小姑娘站在一隻人型屎殼郎旁邊,都將顯得溫婉柔和。
張文博愣了愣。
掛在窗欞下的風鈴「叮鈴鈴」作響,張文博如夢初醒般,一撩長袍,躬身拱手,「在下淮安府童生張文博,失禮失禮了。」
顯金: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