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,喬徽的倨傲,聲名遠揚、無人不知。
陳箋方在心裡苦笑一聲,他好像確實容易被這類人吸引。
他擅長站在旁觀者的立場,看這樣的人暢意風發,便好像自己也享受了這樣的人生。
就像華服下的跳蚤、堂皇下的蝥蟲,偷偷都躲在夾縫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,他和她散發出的名為自由的味道。
陳箋方心尖閃過一絲輕微的刺痛,讓他輕輕別過眼去。
……
顯金照那位熊姑娘的主意,在門口張貼了一張大大的納賢貼,倒是有四五個女子來應聘,顯金便搬了套桌凳坐在內間,趁晌午人少,正好一起面了。
其中有兩個還不錯,一個家中男人在郊外管莊子的小嫂子還不錯,動作麻溜、說話利落,甚至還會寫幾筆字。
顯金對她抱以厚望,問了幾個常規問題,便拿軟毫筆在她名字產旁打了個勾,又問,「……家中人可准允你出來做工?我們店子早上開門、晚上才關,薪酬雖開得高,但做工時間長,難免顧不了家裡。」
小嫂子一愣,問了句,「早上多早?晚上多晚?」
「巳時開,酉時關。」
基本算是「976」,跟後世比自然是弟弟,但在目前橫向比較,這個工時已經算卷中之卷了。
因此,顯金把薪資給足了的。
不求員工把公司當家,只求員工別背後扎她小人,罵她黑心資本家。
小嫂子略有猶豫,「……那不成,我晚上要回去給男人做飯的。」
「早上早起沒問題,我可以寅時末就起床給男人燉湯、孩子蒸包子,但晚上若回去晚了,男人、三個孩子和公婆就沒飯吃了。」
五點半起床給男人燉湯?
你回去晚了,公婆、男人和孩子就都沒飯吃……那你沒嫁的時候,這家人就不吃飯啊?
所以,這是一群靠喝露水吃陽光生存的精靈啊?
顯金有點麻了。
小嫂子卻還沒完,拿眼覷了覷內堂端莊優雅喝著茶的姑娘奶奶們,壓低聲音,「這正晌午,這群娘們不回家伺候男人和公婆,卻在這裡喝茶躲懶,管他家裡有錢沒錢,回去總得挨揍!」
顯金不懂,但大為震驚。
小嫂子說到興頭,聲音壓得更低,「我剛看了,這群娘們喝茶都得分六步——你說這裡也沒男人在,她們演給誰看?」
顯金默默低下頭,在小嫂子名字旁邊打了個叉。
有句話怎麼說來著?
別人能騎到你背上來,是因為你自己先把腰彎下來了。
你心疼男人,倒也不是過錯。
只要放下助人情節,世界充滿尊重祝福。
但不應該隨意對自己並不了解的人事物,妄下結論,致以最壞猜測……這就不好了。
直到快要打烊,店裡才迎來了今日最後兩位求職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