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小吏魚貫而入,半個時辰後魚貫而出。
打頭的沖方臉官兵輕輕搖搖頭。
方臉官兵鬆了口氣——他也不想陳家有事。
陳家若洗不清嫌疑,他不僅這幾張票子保不住,保不齊還要因收受錢財、瀆職失職被上峰責難……
顯金手緩緩鬆開。
方臉官兵面色放鬆地帶著人手向外走。
顯金隱隱約約聽見,方臉官兵說了句,「去水東大街王家。」
王醫正。
看來,是摸清涇縣裡與喬家關係甚密的人家了。
待人走後,陳敷眼眶一紅,「好好一個孩子,怎麼這麼坎坷?」
陳箋方意味不明地看向走遠的官兵,再轉過頭來,望向素來敏感感性的三叔。
人生或許是有定數的,先苦後甜,或先甜後苦,寶元一帆風順了近二十載,前小半生唯一的波折是母親早逝,如今天降橫禍,他將何去何從?
喬徽是基於什麼心態跑了?
是不敢面對逃了?
還是企圖置之死地而後生?
陳箋方閉了閉眼,複雜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湧,許久都未得到平復。
「山院解禁後,我想將寶珠接回來。」
顯金與陳箋方並肩而立。
當一個家族傾覆之際,唯一有可能得到保存的,只有女人和稚童。
陳敷抹了把眼角,點頭道,「該是這個理,山長待你一向很好。」
顯金看向陳箋方。
陳箋方輕頷首。
顯金不知為何,如昨日喬徽將那包包裹交給她時那般,輕輕地舒出一口氣。
「山院恐怕很快就會解禁。」
陳箋方語氣發澀,「繼續圍著也沒有意義。人都跑了,難道東西還會老老實實待在那兒嗎?」
東西在哪兒?
顯金強自鎮定地進了二門,剛一進屋子,便飛快關上門,將桌子移開,把昨夜連夜撬松的石磚抽出,低頭看包裹好好地藏在裡面,終於一顆心放回肚子裡。
喬徽要跑,在她意料之中。
不跑,如砧板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
跑了,尚且能掙出一條生路。
換做她,她也會將幼妹安頓好後,跑出去拼一條血路出來。
但,她不明白。
喬徽為何要把東西給她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