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叫顯金去西廂等著,自己則對著銅鏡抿了抿耳邊的鬢髮,理了理整齊的衣襟,踏步向正房去。
顯金進西廂,裡面儘是拿黃花梨木打的家具,一整套的桌、椅、凳、台、斗櫃、翹頭案和六足香幾,用顯金小暴發戶二代的目光看,這麼一套家具放現代沒有小七位數都拿不下來的。
特別是內間那抬石榴花開百子千孫的降香梨木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顯金五味雜陳——她又不是個瓜的,咋個可能看不出來這是她便宜老爹給她準備的嫁妝。
不知道是啥時候開始準備的。
反正挺全乎的。
顯金拿手背抹了把眼睛——一個雄鷹般的女人流下眼淚。
顯金東邊摸摸,西邊搞搞,等了大半天也沒等到陳敷出來,便墊腳出去張望。
走到正房,通過朦朧的窗欞,迷濛地看到陳敷衣冠楚楚地坐在四方桌旁,桌上兩杯茶,一杯放在他的身前,一杯放在小小的牌位前。
「……艾娘,顯金出息了,可厲害了,會賺錢,把店子也打理得服服帖帖,也把夥計人手打理得整整齊齊。」
陳敷聲音好淡,絮絮叨叨說家常,好像賀艾娘就坐在旁邊,從未走遠。
雄鷹般的女人靜悄悄地靠在牆上。
「她這麼能幹,肯定不像我。」陳敷笑道。
顯金在牆根腳下,也笑。
爹呀,遺傳是根據血緣,不是根據和誰吃飯吃得多的。
陳敷再笑,「你也笨笨呼呼的,帳從未算清楚過,嬌滴滴的,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起——那丫頭肯定也不太像你。」
顯金後背緊貼在灰牆上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。
「那丫頭可能像她親爹吧。」
陳敷語氣里盛滿了醋,「你說她親爹很厲害,天上知一半,地上全知,顯金這麼出息,多半像他。」
顯金屏住呼吸。
她對她生父可真是賊他媽的好奇啊。
這世道,她跟著娘姓,本來就很神奇了。
陳敷哧了一聲,「你說他厲害,我卻覺得他再厲害也是個孬種,放著妻兒在外面吃苦,反正我陳敷是做不出這種事。」
顯金抿抿唇。
這倒也是。
如今宗族觀念如此強,一個女人帶著年幼的女兒出來,跟個災民似的,吃樹皮睡牛棚,只能說父族或許敗落了?更或許是惹了什麼禍事,讓家裡的女人帶著孩子偷摸逃出來?
若是賀艾娘沒遇到陳敷,會是怎樣的光景,誰也不知道——一個貌美的年輕少婦獨身而行,無自力更生的能力,最後的結局,一般都不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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