孺子可教孺子可教。
顯金欣慰地點點頭,等董管事退休,先把鎖兒扔到作坊擺一擺,再搞到店子頭混一混,小曹村和尚老闆那裡也可以上下游打通打通,到時候這小煤碳子也是一把好手的噢。
……
有尚老闆背書在前,陳箋方與崔衡打通關係在後,水東巷的店子正式落戶在陳猜名下。
顯金路過小稻香,特意買了一隻燒鵝、一隻乳豬並兩壺麥子酒拎回去慰問傷心人陳敷。
誰知陳敷倒是不甚在意,吃吃喝喝完畢,剔著牙同顯金講道,「……我納你娘進門時,我那老娘就跟我講好了,鋪子店子是一個不給的,我老娘信守承諾,我也要挨打立正嘛。」
乳豬塞牙,陳敷剔完左邊剔右邊,反正艾娘不在了,他也沒有顧忌形象的必要了。
「再者說,我跟著你,還能餓著?」
陳敷腆著個大臉,非常理所當然。
顯金:……
到底是誰,一年前,告訴她,當爹的必定給她掙一個美好前程?
戶頭一落,也不知陳五老爺是如何說動瞿老夫人的,這一兩個月以來,宣城陸續來人,也從周邊聘了好幾個有點東西的做紙師傅,零零星星地幾乎將涇縣店子和作坊的人手都淘換了一遍,庫房裡的東西也被陳五老爺派來的人手盡數接手——顯金將從陳六手中詐出來的六丈宣盡數帶走後,將李三順制的六丈宣都留在了庫里。
給陳五老爺誠意滿滿地,留了一個滿滿當當的庫房。
反倒叫陳五老爺覺得此舉有詐,這幾日走在路上都害怕天上掉個花盆,督促他正負能量守恆。
所有的交接都非常平順。
甚至,連不清楚下一步具體走向的周二狗與鄭家兄弟,也在顯金的安排下,將鑰匙不帶遲疑地交了出來。
顯金算到了所有人的反應,唯獨漏了一個人。
「店子裡近日怎多了兩三張生面孔?」
三月的仲春,竹枝婆娑搖曳,小巷中陳箋方拎著燈籠,頷首蹙眉問顯金。
顯金看了眼陳箋方溫潤平和的側臉,仰頭清清嗓,「陳五老爺接管涇縣鋪子,我們……預備去宣城了。」
陳箋方手一抖。
燈籠的光在地面顫了兩下。
「怎麼……怎麼突然要去宣城?」陳箋方口乾舌燥,目光有輕微惶然,「我以為你已將陸八蛋解決了?」
顯金灑脫地攤手,「是解決了呀。可只有千年做賊的,沒有千年防賊的。與其被動挨打,不如主動出擊,涇縣他想要就給他,等他接了手才知道,有價值的不是這個店子,而是我。」
小姑娘耀眼得像……像月亮。
不像星辰。
星辰,一片天空,有許多顆。
但月亮,只有一個。
陳箋方的眼睛像被灼燙,胸膛難耐地起伏,隔了一會兒,才輕聲道,「我以為,你很喜歡涇縣的生活。」
他很喜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