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人生中,最美好的一年。
安安靜靜地生活,不帶目的地讀書,日出而起日落而歸,地小人少,摯友在側,粗茶淡飯,無憂無慮。
沒有讓他喘不過氣的壓抑,更沒有催促推著他不能停息向前走的推力。
顯金愣了愣,下意識搖頭,「我沒有不喜歡呀。」
涇縣很好呀,但,其他地方也不一定會差呀。
前世她呆在病床上二十年出頭,在學校掛著名落學籍,實際上課學習都在家裡,她旺盛的生命力與孱弱的軀體不匹配,她脆弱的皮囊支撐不了她瘋長的念頭。
天知道,她有多少事情想做!
天知道,她有多少地方想去!
顯金補了一句,「只是,其他地方,總要去試試,才知道喜不喜歡呀!」
她的目光和腳步,不止在陳家呀。
陳家四四方方的、被牆與瓦片分割後的天地,只有這麼大。
她好像邁開步子,就到了。
陳箋方低低垂眸,眸子中的情緒完美地掩藏在了黑暗中,他無法解釋陡然生出的悲傷,卻很明確地清楚,一旦他們去了宣城,他的生活,便不再只有顯金與他兩個人了。
多了許多。
多了許多,他懼怕的、顧忌的、一直以來以為不提及便不存在的,人與事。
陳箋方輕輕動了動喉結,小心翼翼地調整情緒,「噢……那你們先去,待我將手上的學生送進春闈,我再尋機回宣城。」
顯金笑得很坦然,「你不必隨我們一起呀。你在哪裡讀書讀得好便留在哪裡即可,我們是去做生意的,沒得耽誤你。」
陳箋方沒說話。
兩個人陡然沉默了下來。
燈籠左晃蕩右晃蕩,光亮如捉迷藏。
「我,可以同你,同你們一道。」
不知隔了多久,陳箋方輕聲道,聲音也隨著燈籠的光亮一起捉迷藏。
這如同解剖心意的話語,突然來襲。
顯金停下步子,抬眸看向陳箋方,眨了眨眼睛,方覺眸光像染上了一層薄紗,張了張口,卻終究沒有將話說出口。
那些沒說出口的話,如同碧水輕波,搖晃在三月仲春的夜色中。
她不是傻子,她當然明白陳箋方的心意。
嗯,當然,她也不太確定這份心意走到了何處,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抵達非卿不娶的終點。
她只能說,這樣青澀且含蓄的情感,很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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