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老夫人,如今便是這樣的狀態。
總有人要為陳箋方他爹的猝死負責任,瞿老夫人並不認為是她自己,哦不,或許有過猜想,但不肯承認,亦不敢承認。
這個人,只能是別人。
顯金瞅了眼小廳。
陳家做紙的,自己糊窗戶的紙,當然用得賊好。
厚實又雪白。
只能透過裡間溫黃穩定的油燈光亮,看到幾個黑影。
顯金轉過頭,輕聲問張媽,「鄭二哥,無事吧?」
張媽媽佝著身,小幅度搖頭,同顯金咬耳朵,「沒事……比你們早回來,只是從橫樑上跳下來時險些扭了腳,我連陸八蛋都沒說,只讓李師傅借了周二狗房裡的紅花油幫忙扭了扭腳踝,如今已經不疼了。」
顯金點點頭。
再作假的橫樑,也不可能上樑第一天就被雷震下來。
雷震不下來,鄭二哥震。
「讓董管事這幾天給陸八蛋放個假,把他支出陳宅。」
畢竟和陳老五有親緣關係,她肯容納他已屬冒險,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考驗陸八蛋的忠誠。
任何人都是經不起考驗的,與人相處,不必故設迷局、故弄玄虛。
張媽趕緊點頭,又道,「吃飯沒?我去給你下碗素三鮮麵條子吧?墊墊肚子?」
顯金搖搖頭,「不餓,你帶著鎖兒和鄭二哥先吃,我再等等。」
等什麼?
張媽想問,轉念一想,問來也沒用,她還沒金姐兒一根汗毛聰明——她只需把金姐兒羽翼下的那伙人照顧得白白胖胖、圓圓滾滾的,就屬於功德無量、十分能幹了。
不過仔細論起來,這夥人里,好像只有三爺夠得上這個標準——就這,還不是她的功勞,是人家自己努力……
張媽媽吾日三省吾身:為人飯而不多乎?與同事交而不吃乎?吃不胖乎?
省過之後,張媽知恥而後勇,轉身向廚房快步而去,像有什麼在追她。
是的,業績在追她。
張媽一走,遊廊恢復靜謐,整個宅子上下沒人敢在此時放肆。
小廳里的陳五老爺也不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