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再移向「十六」這個數字,「甚至,還要囊括到前十六名?咱們需要這麼多人?」
顯金搖搖頭,「自是不需要的。」
陳箋方側耳傾聽,願聞其詳,平直的側顏迎著光,光束恰好打在挺直的鼻樑上。
顯金眨了眨眼,「我打聽過了,恆記與白記,二十歲以下,跟在各自大師傅身邊的小夥計……恰好十六人。」
陳箋方挑眉,再看顯金。
好吧。
這姑娘從始至終,就沒掩飾過她像只小狐狸般的狡黠。
陳箋方笑道,「那咱們家豈不是白出銀子了?」
顯金笑道,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,人就是做紙最大的器,一旦這群人走了,恆記和白記立刻唱空城計——單單留下三四個大師傅,能做成什麼事?他們只有手忙腳亂地另尋學徒,他們慌亂的時間,正好給了陳家提前開跑的機會。」
就像後世的校招季——某迅、某跳動、某東,憑什麼給幾百上千個初出茅廬的校招生開出30、40個朝上的年薪?
太有錢?
嗯……當然有這個因素。
還是真的就需要這麼多人?
肯定是不需要的,否則也不可能頻繁裁人。
這些大廠,並不在意你究竟值不值30、40的年薪,他只在意,要像捕魚一樣,把人裝進來,再慢慢挑選真正優秀的人。
他寧願在招人上不斷試錯,也絕不給對家留下一根可以用的人才!
這才是他搶人的目的。
同樣,顯金沿用了這個思路。
我特麼撬不動你忠心耿耿的大師傅,我把你打雜的都撬了!
你特麼也做不成紙!
啥?你說招數陰損?
這叫陰損嗎?
不!這叫商戰!
這叫姜太公釣魚,願者上鉤!
她可是遵循了商業道德和底線,沒有與競品對家的人,進行過任何私下接觸哦!
陳箋方轉念一想,輕輕點頭,笑著潑冷水,「關鍵是,你如何保證,人家會來?」
顯金胸有成竹,「這十六個人如今每月只有四百文,有的已跟著大師傅學四五年了,完全可以獨當一面——恆記和白記壓著不出師,無非是想省銀子。」
「而這兩家,只與幾個大師傅簽了死契,其餘的夥計幾乎都沒有簽訂契書,所以這兩家對夥計其實是沒有任何有效約束的。」
顯金娓娓道來,「咱們一出手就是三兩月例銀子,且這幾日,陳記請大夫看診、給老夥計發錢、給所有夥計發藥補……你以為都是白乾的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