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,大手一揮,把他簡歷,哦不,名籍給過了。
篩篩減減,二百四十七人餘下一百八十人。
一百八十比十,堪比考編。
鍾大娘勾畫一圈,給顯金來報,「……恆記和白記的夥計中,來了九人。」
不錯了。
顯金點頭,低聲與鍾大娘交待,「若不是特別廢,直接保到集訓。」
這屬於從其他大廠跳槽出來的SSP,單看工作經歷和教育背景,就甩其他求職者很多條街——雖然很錘子,但工作經歷和教育背景,就是人事篩選的基本準則。
鍾大娘大聲應下,順道擼了把最近剛上兩條槓的袖子,一副幹勁很足的樣子,正轉身要走,卻被顯金一把叫住。
「……前幾日,你去請瞿大夫摸脈了嗎?」顯金問。
鍾大娘笑著點頭,「去了!杜嬸兒押我去的!」
「還好吧?身子骨?」顯金關切問。
鍾大娘不知其意,「沒事兒啊,壯得很!一頓能幹兩碗飯!」
顯金細看鐘大娘一身短打,頭髮高高束起,眉毛修得又細又長,很有職場精英的御姐風範,再仔細看鐘大娘眼下一片清明,倒也不見黑眼圈。
「聽杜嬸兒說,你每天子時才睡,雞鳴你起……「顯金笑起來,「不用這麼拼,咱們一步一步走上道了,以後只會越來越好……老董要退了,你是我最看好接替他的人選,切忌出師未捷身先死,身子骨才拼得起、拼得贏。」
鍾大娘捋了捋耳鬢間的幾縷頭髮,笑著露出嘴角兩個梨渦——素日再嚴肅再板正,此時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,放在後世搞不好還在讀書。
「您甭擔心我,我上半輩子心苦命也苦,您給了我機會改命,我若是不牢牢抓緊,臨到白頭,我自己躺床上都要扇自己兩耳光。」鍾大娘手裡夾著名冊,低眉緊抿唇,似是在掙扎,隔了一會兒方抬頭道,「六月份的時候,宋白喜從京師回來了,涇縣水西大街素日與我交好的相鄰給我來了信,據說他蓬頭垢面、瘋瘋癲癲,穿著破爛褂子,在『看吧』外面敲門,被陳家的人丟出去後,又在整個涇縣鋪天蓋地地找我。」
顯金手上的動作放慢,神色嚴肅地聽鍾大娘說。
鍾大娘扯出一絲苦笑,「先是到我娘家的鎮上,發現沒人後,就四處打聽,甚至告到了崔縣丞處,崔大人與您和二郎君交好,只將我一早就放在縣衙的和離書拿出來,逼著他簽了字。」
顯金神色緩了緩。
拋開左娘那門官司,崔衡在某些方面,是個非常有目的性和主見的男人。
「後來他想不過味,不知從哪裡曉得我在淮安府張家,又去張家找我。」鍾大娘目光里透出一絲狠絕,「我好容易從泥坑裡爬出來,怎麼可能又跌回去!博二奶奶,就是咱們家左娘差人把他揍了一通,扔到了林子裡,後來聽說他在林子裡吃土、吃生菌子和草葉,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