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從他手掌心裡,翹著指頭拿起一隻,張起血盆大口,和著葡萄皮一口吞下。
「你怎麼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兒呀!」少年郎笑起來,尖尖的犬牙終於隨著笑顏幅度的變化而得見天日。
顯金雙手背在後腦勺後,笑眯眯地品嘗口中葡萄皮的澀意和葡萄汁水的甜盈,狡辯,哦不,解釋道,「咱在路中間,一無井水淨手,二無絹帕擦手,剝皮就要弄髒手,手指頭粘膩膩的不樂意呀。」
陳箋方愣了愣,低頭將葡萄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,手上留下一隻葡萄,借牆角高懸的微弱油燈光和天際處圓圓的月光,如寫文章般,將葡萄拿在手裡,一塊皮一塊皮地往外撕。
在徹徹底底將這隻葡萄變成纏繞著紫色脈絡的水晶後,陳箋方認真地拿起葡萄的小柄遞到顯金跟前。
「吃吃看吧。」
「這樣,你就不會弄髒手了。」
少年郎催促顯金快接住,「……我還有好多葡萄要剝呢。」
顯金如夢初醒地接過剝好皮的葡萄,放在嘴裡,葡萄皮的澀意已然全部消失,只留下果肉甜膩的衝擊與汁水浸潤的輕盈。
顯金張了張嘴,剛想說什麼,卻被一個接一個的甜蜜炮彈攻擊。
鎖兒跟在後面走,有些無助,有些悲憤:她就不該在這裡,她應該在樹上,她應該在葡萄藤上,她在上面四腳朝天地摘,風神俊朗的陳家二郎在下面剝,她家掌柜的牙口很好地一直吃……
——只有這樣,她參與的這一環才完整呀!
十幾顆葡萄組成了這一條漫漫長路,希望之星低著頭給顯金剝葡萄,手指頭已然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,面上卻始終噙著一抹很輕的笑意,偶爾抬頭看,旁邊的姑娘或手舞足蹈地高談闊論,或低頭去踢街邊的小碎石子,石子被踢到街邊房屋的牆角,揚起一陣薄薄的煙沙。
少女被煙塵嗆到,捂著嘴咳兩聲,又眉飛色舞地說上口。
反正,就是閒不住,嘴、手、腳,總有一個在路上。
生命力與精氣神旺盛得,像吸露水便可過活的壯仙女。
陳箋方眸光帶著纏綿拉絲的笑意,一邊輕輕擦手,一邊在胸腔中緩緩地舒出一絲滿足的喟嘆。
如果這條路,能夠再長一點,就好了。
但,就算是西天取經,該到還是得到。
回宣城府時,時辰已然很晚了。
二人從西邊的偏門鑽進去,陳箋方將顯金送到內院的二門。
門頭門閂,被顯金輕手輕腳地貼著牆,從兜里掏出的紅藍雙寶薄刃匕首,輕車熟路地插進去。
陳箋方收起目瞪口呆的眼光,由衷地嘆了一句,「你若不做生意了,還可以去當飛天大盜。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