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手裡捧著茶盅。
熊呦呦知道她不喜歡喝熱茶,特意備下了拿橘皮、冰糖、山楂、干漿果煮成的涼茶招待。
「沒別的事,關上門做紙呢。」顯金笑道,低聲問,「可有喬山長的消息?」
熊呦呦搖頭,「沒聽伯父說。」隔了一會兒又道,「邀你來是我的主意,邀喬姑娘卻是伯父親點——我暗自琢磨,喬家那事多半快要分明了。」
這個顯金猜到的。
若喬家的事仍然沒有眉目,熊知府就算是心學的人,就算憐憫喬家天降橫禍,也不可能主動給寶珠下帖子——在此之前的整整一年,宣城府台並未過問一句寶珠的近況。
「那你的婚事呢?」顯金聲音壓得更低,「不是說,一般姑娘要嫁人了,才會請上相好的姑娘來家裡喝茶聊天嗎?今天這賞梅宴可是這功用?」
熊呦呦面容帶笑,神態大方,「定了,上月定下的,還是崔家。」
「熊知府不是放話,若崔大人為知縣,才肯嫁女嗎?」顯金驚訝,倒沒聽每月一封家書的便宜老爹說起此事呀!
熊呦呦神容未變,笑著給顯金添茶,「任免令也是上月下來的,崔大人得償所願,終究邁入七品官的序列。」
顯金「噢」了一聲。
熊呦呦又道,「說起此事,也頗為周折。今年仲春,伯父已然接到新任涇縣縣令的任命書,只待其人到位,可等來等去,人沒等到,等來了任命撤銷的文書,而後又重新來了崔大人的任免詔令。」
「說來也巧,和崔大人的任命詔令一起下的,還有隔壁安陽府知府的流放罰罪詔令。」
第197章 輕易送人(第二更)
熊呦呦的信息渠道,比很多在職在編的底層小官小吏都靈光。
並且,熊知府向來不吝於讓唯一的侄女,與自己的兩個兒子圍坐一起聽一聽新政新策,或讀一篇近期流傳甚廣的文章,不拘什麼,議-政也好,樂府也好,詩詞也好,都可——甚至前幾月還讀了蕭敷艾榮所書的新文,這位橫空出世的作者妙筆生花,寫風、寫花、寫月,也寫肉餅、寫羊湯、寫蔥絲,是位筆調多變、筆觸成熟的良者。
故而,熊呦呦同顯金說起這些事時,神色自然,眉目淡定,並不以為有何不妥:就跟其他閨中女子與手帕交聊胭脂、聊衣裳、聊眼中釘的瞎話,一樣嘛!
顯金埋頭聽,聽完愣了愣,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。
安陽府知府突然被問罪?
安陽府知府確實罪行罄竹難書,先頭那伙山匪,不就是他圈養出來的嗎?
難道有人告了御狀!?
此人可真是明察秋毫、善解民情、善體民意的包青天啊!
若不是官場上的事離得太遠,顯金甚至想敬這位包大人一杯涼茶!
「可說明罰罪其責?」顯金低聲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