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慘的,其實是陸八蛋,在顯金把耗子年帳房冷藏後,三間鋪子的財務擔子全壓在他一個人骨瘦嶙峋的肩膀上。
陸八蛋:我雖然有一顆想進步的心,但沒有一副支撐我進步的健康軀殼啊。
在陸八蛋一個月發了兩次燒,咳嗽兩次,一次半個月後,顯金終於出手拯救他了,把績溪實訓基地的帳務本子交給了鎖兒練手——如此人員緊缺的狀況下也只有不拘一格降人才了。
「醬肘子」漆七齊就被顯金盯上了,以火箭上青雲的速度成為「喧闐」的代理管事,意思就是,你還是一道槓,但你得做三道槓的事,雖然我只給你一道槓的錢……
一道槓代理管事「醬肘子」揉揉眼睛,眯著眼看堂內空空蕩蕩的,一個人也沒有,「嘖」了一聲,呢喃道,「哪有鋪子開業不放夥計的呀?人看您這兒連個接待的夥計都沒有,誰還進來買東西呀?」
顯金示意,鄭大一把將「醬肘子」的腦袋推了回去。
門口的長衫們躲在柱子後你一言我一語,隔了片刻,眾人口中的周秀才終於被推搡著越眾而出,踉踉蹌蹌地進了「喧闐」的店門。
像是突破了什麼結界似的。
周秀才來不及回頭罵人,便把肩聳了起來,雙手抱胸,警惕地四下觀察,呈非常標準的戒備姿態。
周秀才等了半天,沒等來笑眯眯的,明面上和他寒暄,實際上企圖挖空他錢包的夥計,不由得略微鬆了口氣,肩頭逐漸放鬆,餘光在偌大寬闊的廳堂慢慢環視——他們在門口還數錯了,不只七八個架子,有兩排藏在柱子後面,恰好被大門擋住,一共有十四五個架子,每個架子有三排,一排放有三種紙。
每個品類之下的鐵架子上貼著一個小標籤,標籤上明碼標價,最貴的不過一兩銀子一刀,多數售價區間在六百文到八百文一刀。
價格不貴,與之相對應的,自然是市面上常見的宣紙,如四尺宣、素白、螺紋紙等等,這些紙不費工,也不費時,做起來簡單,在宣城府的平民階層和低等士大夫之間流傳甚廣。
再一細看,每種品類摞了三刀,每一刀未開封的紙都用牛皮袋子從頭到尾牢牢包好,最上面放了十來張散開的該品類的紙,每一排都放了一個小小的硯台、一支毛筆並一塊兒吸墨用的毛氈,可供買家下筆體驗。
周秀才看得嘖嘖稱奇,在「浮白」不坑窮人的餘威中,膽戰心驚地隨手試了兩張,看墨在如絹綢般的紙上緩緩向四周暈染,不覺徹底放鬆下來,踮著腳幾乎將零散在外的品類都試了一遍。
最後,想買六百文一刀的素白和八百文一刀的螺紋紙。
周秀才抬下頜,張口欲呼店小二,卻見角落裡放了六七個木製的小推車,再一抬頭又見東南角有三處半人高的櫃檯。
周秀才思索片刻,充分發揮秀才公的聰明才智,從角落裡推出小推車,將自己想買的素白和螺紋搬了兩刀新的放到小推車上,再繞過剩下的架子來到櫃檯前,定睛一看,一個大櫃檯其實由兩個台子組成,一個木台一看就是鏤空的,底下上了暗鎖,頂上被挖了兩個銅板大小的洞,洞邊寫著一行字「請將貨款投入此處」;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