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爺趕忙彎腰撿起來,指腹一摸,便諂媚笑開,「不過就是夾了三層宣嘛!沙田稻草比重多點,紙做出來就更吸墨。」
白大郎在一旁嘿嘿嘿賠笑。
一老一少,像兩頭戴著面具的狗。
狗主人曹府丞有點不高興,拍拍桌子,挑眉問,「你就說,能不能做!」
白老爺腰杆躬得越深了,點頭如搗蒜,「能做能做能做!」
曹府丞便笑了,又將那本冊子遞還到王學政眼前,語氣平和,「老王,他說他能做。」
曹府丞兩個指頭夾著冊子,不放在桌上,直愣愣地攤在王學政面前,就等著他來接。
王學政眸光向下掃,山羊鬍子也跟著向下撇,既沒接,也沒推,既不說話,也沒動作。
兩個四品緋袍的地方高官,幾乎代表了整個南直隸的最高權力,資歷頗深的一方官員沉默對峙的威壓,凝重得叫人胸膛像被巨石壓住一般。
白大郎不自覺地雙腿發顫。
白老爺瞥了眼不爭氣的長子,順便穩固一下自己顫顫巍巍的膝蓋——他怎麼有點想跪?
恆五娘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,眸帶憂慮地看向顯金。
她們……大概撒了將近八百兩銀子收草料和原料,幾乎是兩家現在柜上所有的現銀。
這筆支出,她甚至沒有告訴爺爺。
一旦打了水漂,等待她的……
她也不知道是什麼。
反正不會是什麼好結局。
弟弟快要長大了,而她去年才及笄……
恆五娘微垂眼睫,恆家做不出像白家一樣賣女兒做妾的事,但隨便將她嫁給某個年過半百的富商做填房,以謀取恆記的下一步發展,一定是能做到的。
甚至很大可能會剋扣她的嫁妝,以彌補她虧下的這些錢……
「能不能做出來,不是靠說的。」
沉默與凝練之中,一把清亮乾淨的聲音越空而出,「白家說自己能做,他就能做出來嗎?整個宣城府,都在試做六丈宣,但真正做出來的,不也只有我們陳家嗎?」
顯金眸光沉穩,語氣溫和卻堅定。
曹府丞的目光被顯金吸引過去,愣了愣,隨即回過神來——之前倒是沒注意,只看到一條瘦竹竿立在原地,如今瞧過去,這丫頭看上去倒是別有一番風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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