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五娘試探性發問,「……你一早就知道,績溪作坊有內鬼?」
顯金眼睫微動,隔了一會方閉眼頷首。
恆五娘再道,「你未避諱內鬼,是想誤導白家?「
顯金再次頷首。
恆五娘接著問,「內鬼……知道自己暴露了嗎?」
顯金遲疑片刻後,輕輕搖搖頭。
恆五娘詫異,也就是說,真的有人倒戈……
「你既察覺,為何不加以點撥?若是防範得當,或許在評判紙張品相的環節,我們便遙遙領先,勝券在握了。」恆五娘低頭將四四方方的絹帕摺疊成厚厚的一小塊,纖指素手如挽月般,墊在了顯金接觸冰冷車廂內壁的額下。
顯金緩緩睜開眼,口吻淡淡的,「只有千年做賊的,沒有千年防賊的,若我加以點撥,他又如何本色出演背叛的掙扎?」
「又如何取信於白家?」
恆五娘竟從顯金深淵般的眸色中,看出幾分脆弱和心冷。
恆五娘胸口湧上幾分酸澀。
這背叛之人,真該死!
恆五娘語帶戾氣,「是誰?」
顯金轉頭看車外,郊外淺山,參天古樹,四野橫陳,肆意長生。
宣城府的樹卻被修剪得規矩方正。
天剛蒙蒙亮,顯金拎著牛皮紙袋從騾車下來,眼光掠過陳記宅院門口的那兩棵剛修剪過枝椏的松樹,低聲吩咐周二狗,「狗爺,把陸八蛋給我押過來。」
第233章 再見了哦
顯金交待完畢後,又開口道,「把散在『浮白』和『喧闐』的那十五個新人也叫來。」
「漆七齊來嗎?」鎖兒明確知道這十六個新人里,顯金漏了誰。
顯金輕輕搖頭,「不來,他一個人三份工,做事都來不及,就不用浪費時間接受職業道德教育了。」
鎖兒轉頭和身旁留頭小丫兒交待幾句。
恆五娘亦步亦趨地跟在顯金身後。
顯金提起裙擺跨過門檻後,身形頓了頓,言語安撫,語氣平和寵溺,「乖,先回去,等會若是見血,嚇住你。」
恆五娘臉一紅,隨即和鎖兒叮囑兩句,諸如,「……一連十數日都未好好睡,給你們家賀老闆蒸點天麻吃。」
鎖兒撓撓頭,表示不僅沒見過,甚至沒聽說過那金貴玩意兒。
恆五娘緊蹙眉,「偌大個陳家,怎麼連天麻都沒有!」
話剛落地,就想起來了,哪兒能沒有呀。
只是賀顯金沒有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