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前世的倒霉老爹,便憶及今生的倒霉老爹。
文闈捲紙中標告一段落,顯金很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個假——三年,第一次欸!
第一次沒去鋪子上,也沒去作坊,將幾間鋪子安頓好後,顯金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,帶上鎖兒、周二狗、李三順還有鍾大娘和杜嬸子幾個涇縣出身的夥計,回了趟涇縣看望老父親。
陳敷一早就守在涇縣城門口望眼欲穿,三四個月沒見閨女,一見面便眼淚汪汪,「怎麼瘦成這樣了!」
顯金笑眯眯、樂呵呵地下騾車,「吃不胖的,您曉得呀!」
陳敷看了眼顯金黑乎乎的泥巴色外套,再看一張素臉怕是連面油都沒塗,背了個同款泥巴色包裹,恨鐵不成鋼地斥道,「你這死丫頭,讓你鮮亮鮮亮點!以前是屎殼郎,如今是屎殼郎成了精!醜死了!」
顯金呼吸著烏溪涓流帶來的冷冽氣息,感覺從頭到腳都放鬆了下來,大剌剌無所謂,「哪有成了精的大妖長得醜的?」
鍾大娘一邊下騾車,一邊認真思索片刻後,給出答案:「有的。」
並圍繞答案,作出了合理解釋,「石雲草堂筆記錄,講坎離龍虎之旨,吸精服氣,餌日月星斗之華,用以內結金丹——修練手法不同,成精後的相貌便不同,若是屎殼郎,倒是很難吸取天地之精氣而修行得道,畢竟屎殼郎,他……」
正常人都知道別說了,但陳記總有兩個不一般的……顯眼包。
隔了片刻,突然響起周二狗槓鈴般的笑聲。
周二狗狠拍騾車車轍大笑,「屎殼郎吸屎氣!哈哈哈!掌柜的吸屎氣!哈哈哈哈!」
顯金:?
顯金深吸一口氣。
有時候,管理太過扁平化,也有利有弊吧……
陳敷也快要笑死。
董管事面帶微笑地接過顯金的包裹,老管事脊背挺得筆直,笑得恭敬又親切,「您甭跟他們計較,三爺口利筆伐,如今正寫著一篇斥責酒家提前制菜的文章,戾氣正重呢……」
噢。
忙著當鍵盤俠呢。
董管事躬身請顯金向前走,「昨兒個三爺收到信,特意去小稻香定了一桌席面,有您愛吃的二面黃和菌菇,還特意將老宅您往日住的那間屋熏了香,擺上了花果……「
董管事也喋喋不休,向來恭順知禮的總助也在用他的方式表達想念。
顯金笑起來。
陸八蛋一事,她固然贏得痛快,陰謀陽謀一起上,打了白家個措手不及,但……總是跟著出生入死的夥計,半路撇下,顯金面上風輕雲淡、運籌帷幄,心裡頭,總是有些不痛快的。
孝期不能飲酒,除了顯金,其他人都酩酊大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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