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幹啥開始繡花呀?」顯金撓撓頭,手一揮,表情比較犯賤,「練習眼力,提升出拳的速度?」
鎖兒黝黑的臉上浮現兩坨看不見的酡紅,一聲嬌嗔,「掌柜的!」
態度扭捏,但聲如洪鐘。
像一頭正在撒嬌的漂亮大象。
顯金五官發皺,連忙哄道,「好好好,繡得好!繡得妙!繡得呱呱叫!是咱們三間店子繡花繡得頂好的小姑娘……」
想起鍾大娘內外兼修,武可怒跑十公里,文可提筆算假帳,順便還能抽空給自己陳記的制服上繡兩道漂亮的斕邊,著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多六邊形戰士。
與之相比,鎖兒就是把評委綁了,也拿不到陳記第一屆繡花比賽魁首。
顯金實在不能昧良心,便硬生生加了個,「之一。」
鎖兒高興了點,把繡的絹帕扯出來,示意顯金慢慢欣賞,繼續道,「後來還是漆七齊出面,只說了一句話。」
顯金伸手接過鎖兒的作品,皺眉,這很難評。
能看出來是個禽類。
似鴨似鵝,似雞似鳥,看上去不太美觀,但比較美味。
畢竟很大一隻,油亮腿肥,能好吃。
「他說啥了?」顯金把絹帕敬畏地放置一旁,牢記如今孝期未過,喝兩口雞湯得了,別得隴望蜀。
鎖兒回答,「漆七齊原話是這麼說的,『好聚好散,別逼賀掌柜斷你活路——你見過哪家帳房是全須全尾離開主家的?』」
自古以來,帳房都是東家的心腹。
最好沾親帶故。
否則這心腹,容易變成心腹大患。
前世,她那高知母親就是他暴發戶老爹的財務,也是因為這才發現她那暴發戶老爹在麗麗、瑩瑩、靈靈諸多疊詞美女身上的異常投資——「這逼蠢得出去洗腳,居然公對公轉帳!」
這純屬把她老娘的智商摁地上摩擦。
兩人就離了。
顯金坦然將陸八蛋給了「N+1「遣散費放走,既沒壞他名聲,更沒有在市面上「封殺」他,還給他留了活路,已經是非常良心的東家了。
照陳記和顯金如今的勢頭,若顯金放出「這位陸帳房心眼不乾淨,吃碗裡望鍋里」類似的話,往後呀,陸八蛋是決計沒辦法在宣城府混下去的了。
漆七齊一句話點破,陸八蛋訕訕然從周二狗背上下來,帶著細軟和遣散費也不知去了何處。
又聽鎖兒說,反正沒回家,也沒理那賭徒婆娘,只拿著名帖連夜出了宣城府。
顯金這才嘆了口氣:不論以後還能否再見,陸八蛋能狠下心,把扯後腿的賭鬼老婆撇下,他之後的人生也算是燦爛了一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