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引入眼帘的是——二十幾隻蟑螂,齊刷刷地低著頭在蒸騰的霧氣中忙碌地搓腳,哦不,做活兒。
陳敷被震驚得連正事都忘了。
眼睛!他的眼睛!
到底什麼時候,工服也換成了這該死的深棕色!!!?
陳敷目光盲目,痛快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「金姐兒……你出來一下……」
他不想在蟑螂堆里,漫山遍野地尋找一隻始祖蟑螂。
一條蟑螂歡快地站起身來,脆生生地應了聲「唉!」,緊跟蹦躂著跟隨陳敷去了廊外。
陳敷克制住「為啥你對屎殼郎色有如此沉重的占有欲」的提問,抓緊時間談正事,將手中的紙放到顯金手上,「……街上小作坊出的紙,打著『誠衡』的名號,給讀書人出售。」
顯金掃了一眼就知道,「砑光+打蠟」的疊加技藝泄露,宣城作坊開始再次跟風。
顯金一邊拿干抹布擦手,一邊點頭,「這兩項工藝,大家都會,仿照出來並不稀奇。」
陳敷壓低聲音,「可需為父幫你寫一篇抨擊『跟風抄襲』的文章?」
喲。
吾家有父初長成啊!
想不到,有一天,她賀顯金也會擁有自己的「大V」!
顯金受寵若驚,把抹布遞還給鎖兒,不在意地笑著抬起下頜問,「他們賣多少錢呀?」
陳敷聲音持續壓低,「四文錢一張!」
除開贈予今年參加秋闈的應天府秀才一人兩張紙,「誠衡」紙,陳記賣五文錢一張,一刀整賣,四百八十文,算上人力成本,剛好夠本;但如果算上這十幾個夥計全身心投入做高利潤的紙貨,譬如玉版、刻絲等等,她的虧損那就大了。
顯金不甚在意地笑著點頭,「可以,隨他們賣吧。」
陳敷不解,「這次咱不打壓了?」
顯金搖搖頭,「不打壓了。這是好事,更何況,『誠衡』紙我不準備長期售賣。」
……
「什麼?!你不賣『誠衡』了!?」
夜暮時分,天際落下星河燦爛的帷幕,月色攀升上陳宅空梢頭。
篦麻堂燈火通明,廊間掛著的油紙燈籠火力旺盛,將整間樸素端正的堂屋照耀得一清二楚——房間四處摞著紙頁,簡樸的藤麻櫃錯落排放,除了必要的家具,並無任何擺件。
瞿老夫人震驚得脊背挺直,雙手抓緊太師椅把手,不可置信地看向居於左首的顯金,「『誠衡』本來應該是陳記最賺錢的一筆生意——應天府那麼多讀書人啊!你只要打出『科舉考試用紙』的招牌,不愁沒人買呀!你賣五文錢一張便也算了!畢竟你答應過應天府王學政,但是……但是你不賣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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