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箋方漸漸拿回主動權,神容淡定平靜了很多,「結果,您猜怎麼著?」
瞿老夫人眼睛眯了眯,「怎麼著?」
陳箋方笑了笑,「他所在小間前後左右的考生皆被判了零分。」
瞿老夫人大詫,「為何?」
「巡考官發現這幾人小間的土牆都有小洞,不排除舞弊的嫌疑。」陳箋方平和應答。
瞿老夫人有些氣憤,「那個老書生自己考不上,便使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牽連旁人!」
陳箋方點點頭,「他年歲大了,左右是最後一屆考試,讀書讀到這份兒上卻了無所望,他便能拖幾人下水就拖幾人……可惜他小間旁邊的考生,有一個年歲很輕,更是縣裡的解元……」
瞿老夫人明白陳箋方的意思了。
沒考上的,尚且要玩花招,拖人下水,拼一個同歸於盡。
若考上了,兩榜進士幾百個,好的官職崗位就只有這麼幾個,豈不是要爭破頭去!?
這時候,不能給別人送上可供攻訐的把柄!
瞿老夫人有些可惜,「……可惜了了……」
又想起喬寶珠年紀不大,還能再等等,便只能自己安慰自己,「還有機會罷!」
祖孫倆又閒聊幾句,陳箋方躬身告辭。
甫一出篦麻院門,夜風來襲,後背汗涔涔地濕了一壁。
陳箋方抬頭,目光中有茫然、有張皇、有後怕,立在原地呆呆地想了許久,方提起衣角,折身快步,朝東南方疾步小跑去。
第260章 東亞母親(補更)
陳箋方一路向東南角疾步小跑。
陳家只是商賈一屆,規矩都是東邊撿幾條,西邊撿幾條拼湊在一起,合成了一副看似合理實則潦草的家規:頗像盲目抄襲大廠規定的山寨廠,有種畫皮難畫骨的宿命感。
這幅家規帶來的弊端,在今夜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——陳箋方疾步到漪院門口,氣喘吁吁的,一路都未有人攔他。
漪院燈大亮著。
陳箋方站在門口。
身後的小廝綿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一邊調整氣息,讓自己避免從肺里被嗆上來的口水噎死,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二郎君。
咋的?
這是夜半三更被鬼上了身?
綿北等了半天,也沒等到自家二郎的後話,順著二郎的目光望過去,剛剛調勻的呼吸頓時岔了氣。
「郎……郎君……這……這……這……喬大姑娘……可不興半夜探香閨……」
這要被人抓住,姑娘還要不要活!
不對!
他還要不要活!
他的腰子,都能被老夫人給嘎了!
陳箋方望著不遠處那頂明亮的光,輕輕轉過頭,語聲平靜,「我不找喬姑娘。」
小廝綿北克制住幾欲張大的嘴巴。
不找喬姑娘,找誰?!
漪院裡,還有誰?
答案呼之欲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