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北感覺腰子遲早要離自己而去。
「郎君……咱……咱……這麼晚了……咱找誰都不行……都是姑娘……」
綿北被嚇得結結巴巴,縮著脖子四下張望了一番,語帶哭腔,「郎君,咱們回去吧?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……」
不僅他的腰子要被嘎,顯金姑娘的命,恐怕都要被嘎掉——他很喜歡顯金姑娘,為人和氣,做事大方,顯金姑娘接手家裡的鋪子後,他們的吃食從原來的三日一葷,變成了日日有肉,不光他,整個陳家的下人都很喜歡顯金姑娘。
陳箋方右手在袖中,使勁蜷成了一個拳頭,氣息沉到丹田再緩緩吐出,好幾個瞬息後,那隻拳頭才慢慢展開。
「回去吧。」
陳箋方轉頭就走。
綿北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太好了。
腰子保住了。
再心驚膽戰地看了眼自家郎君,心裡「砰砰砰」地打著鼓。
這份情,顯金姑娘知道嗎?
應當是不知道。
但凡知道,他家郎君也不至於在外面站這麼久。
那麼,問題來了。
老夫人知道嗎?
綿北探著腦袋,小心翼翼地開口,「郎君,還有一年就考試了,您若這節骨眼上出岔子,老夫人那處恐怕不好交代。」
陳箋方腳步一滯。
綿北緊跟著慌張地停下步子,險些撞上青年郎瘦削料峭的後背。
「你跟著我十幾年了。」陳箋方語聲平緩。
綿北立刻挺直脊背,「我自是什麼都不說!」
陳箋方點點頭,埋首向黑暗處走去。
綿北怔愣在原地,只覺自家郎君自去了應天府讀書,這大半年更加沉默寡言,後背日日時時都繃著,像有兩股勁在掰扯著,一股掰腦袋,一股掰腳跟,一上一下反方向使著勁兒……
沉默……彆扭……好像憋著一股勁……
那個瘦削料峭的背影越走越遠。
綿北趕緊搖搖頭,快步追上,心緒滿天飛,自然無暇顧及不遠處焦灼又驚詫的目光。
……
夜越深。
瞿二嬸右手掐著素絹帕子,左手胳膊肘搭著一件寬大的素色外袍,頭埋得低低的,快步走在篦麻堂抄手外廊。
「二嬸娘——」
「二嬸嬸——」
「嬸嬸好——」
值夜勤的丫頭點頭讓開。
瞿二嬸心不在焉地胡亂頷首致意,踏進廂房,繞過屏風,才發現油燈還亮著,老夫人披頭髮,正坐在暖榻烘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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