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翻了個白眼。
又是帶魚。
這廝是不是這輩子都跟帶魚過不去了!
帶魚這麼好吃,到底為什麼要妖魔化人家!
顯金雙手抱胸,再白了一眼,「喬大公子跋山涉水夜探績溪作坊,就為了嘲諷一下可憐的蜀國戰將?」
喬徽目光釘在牆上,隨意頷首,「否則呢?因為想你嗎?」
在顯金白眼翻上天之際,喬徽雙眸一目十行,再看了一遍《二十規》,青年郎笑著轉過頭來,修長烏沉的眼睛像工筆畫勾勒出來的一樣,「你別說,還真是因為想你。」
不等顯金說話,喬徽半側過身,神容平靜道,「後兩天,我會去一趟京師,約莫大半個月,我過來跟你說一聲。」
顯金點頭問,「你同寶珠說了沒?」
喬徽搖頭,「是秘行,不適合跟寶珠說。」
那你跟我說!
顯金手在嘴巴前做了個穿針的動作,「我一定把嘴巴閉嚴實。」
喬徽笑起來,精緻鋒利的輪廓狹窄清楚,「我來,是想問問你,需不需要在身邊留兩個死衛?」
啥?
她已經是重要到需要貼身暗衛的商業巨鱷了嗎?
喬徽解釋道,「最上面的爭鬥還沒完,父親仍在風口浪尖,還需勞你多費心照料,我身邊有八十死衛,都是當初東海上的海盜,全是啞巴,你若需要,我找兩個年紀大一點的留下來。」
噢,不是保護巨鱷,是保護喬師。
顯金想起喬師那雙爛了又爛的腳踝——京師並不太平,看似花團錦簇,實則風雲詭譎、風波頻現。
顯金歪頭思索。
喬徽掌心朝上,手一揮,兩個暗影飛快從屋檐蜻蜓點水般跳躍出去。
喬徽神色自然地放心說話,「百安大長公主和昭徳帝的矛盾。三年前,昭徳帝意圖藉助內閣之力,扶正理學,剷除心學,本質上是為了對抗在朝中軍中都頗有威望的百安大長公主。」
「他拿百安大長公主麾下出身的定遠侯作伐,順勢鏟帶勢力不足但名望頗高的心學代表,也就是我父親;」
「定遠侯在東海戰局不明,我隱姓埋名出海,最初偏安於一支單薄的閩南海盜,而後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帶著這支海盜打到了倭將藏匿的小島,生擒了將帥,與此同時,百安大長公主也帶領一眾兵馬夜行趕路,到了福建,夜襲福建布政使司府,將福建諸官盡數羈押,我與她裡應外合,破了這個局。」
「破局之日,便是百安大長公主與昭徳帝暗流下的矛盾,浮上水面之時。」
喬徽右手指節隨意搭在深棕色的外袍布衫上,手指修長遒勁,「上頭一直在斗,與倭人是和,還是繼續打?海上開市是關,還是繼續開?都是未知。」
「昭徳帝一派暗戳戳隱喻,百安大長公主牝雞司晨,惟家之索;大長公主一派明目張胆斥責,當今聖人平庸無能,奸臣當道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