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媽媽特意為顯金鋪了軟塌,顯金睡了個大飽。
清晨一起來,便叫周二狗套騾車。
周二狗揉著眼睛從後罩房出來,嘟囔道,「……這太陽才剛升起來呢……您出門打鬼呢……」
顯金豪情萬丈立於院落之外,「出發!爭奪後爹撫養權!」
第296章 高價售出(3000)
篦麻堂內,煙霧繚繞,藥物苦澀的味道隨著秋風好似消散了許多,顯金神清氣爽地坐直脊背,一手搭在椅子把手上,一手隨意放在腿上。
儘可能全方位、多時空地展示她那八個翡翠扳指。
瞿老夫人一垂眼,被滿眼綠驚到了,在心裡啐了一聲:久貧乍富,小人行徑!
「……上報貢紙一事已塵埃落定,義絕書你也拿到,該跟你走的夥計,契書老身也放了……」
瞿老夫人眉宇疲憊,「這場仗,你事無巨細都贏得妥妥噹噹,你今日再來,可是來看老身形容憔悴、家宅不寧的笑話?」
顯金:?
你的笑話又沒有絕世容顏,有什麼好看的?
顯金抿抿唇沒作聲。
瞿老夫人卻陡然想起小時,她那吃酒的爹請雲遊老道給她算的那一卦:小時順暢,青年輾轉,中年蹉跎,老年疲累,晚年無憂——時至老年,皆一一應允。
小時,瞿家是赤腳醫生,家中雖不富裕,卻在村里受人尊重,殺了年豬,她爹每次都拿那兩條裡脊肉,加之她是長女,她爹又護她又寵她,她沒過過困苦日子,後來嫁到涇縣做紙的陳家,陳猜他爹身長影立,雖平庸懶怠,但也不是大奸大惡、家徒四壁之輩,這門親事說到底還是她高攀;
後來死了夫君,她單扛陳家,熬到大兒子出仕,再後來大兒子也死了,直接步入老年疲累。
如今,兩個兒子,一個視她如無物,一個看她如仇人;最珍惜的孫子恨她,見她如她是吸血的螞蝗;剩下的子孫或懼她、或怨她、或根本就不在乎她……
人生不過幾十年,她身邊諸人散的散、走的走、死的死、殘的殘。
什麼都留不住。
瞿老夫人疲松的眼皮,有氣無力地耷拉,「吃飽的人,不在餓人面前吧唧嘴,也是一種慈悲。」
顯金伸手拿茶盞,中指那個扳指最大,綠油油的,像四條腿的青蛙。
「我吃飯不吧唧嘴,我來找您要人。」
顯金喝了口茶,隨手放下,從懷中掏出一疊厚沓沓的銀號存根,顯金指節扣在銀票上,「一共四千七百六十二兩銀,是我做大管事以來,陳記三間鋪子的所有盈利。」
瞿老夫人驚坐起,眯著眼,掐住銀號存根,仔細看。
顯金做賊也坦蕩,「早在八丈宣之前,我就將三間鋪子的所有活錢全部支出捏在手中,目的就是手握籌碼,和您談判。」
「您是老家雀,做生意,手上沒現銀意味著什麼,您應該知道吧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