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什麼意思?」瞿老夫人怔愣片刻後,語聲喑啞,「什麼三爺?」
「我將這四千七百六十二兩如數奉還,我將三爺帶走,我給三爺盡孝,三爺的戶籍可以繼續放在陳家,但您需寫下承諾書,再不能以長輩的名義對三爺施行看管操縱。」
顯金終於亮劍,笑了笑,「這個生意對您而言,穩賺不虧的——三爺這個兒子,您本來也不想要,您若是想要,也不至於拿他當儆猴的雞。」
「就是養條小狗,也沒辦法說打斷腿就打斷腿吧?您是女中豪傑,您雷厲風行,您冷酷無情,別人都沒您厲害。」
瞿老夫人自動忽略後面的嘲諷,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「你用……四千兩,換陳敷?」
顯金點頭,「如若不夠,還可以加。」
「你用四千兩,僅僅換來陳敷擺脫……我?」
顯金不再回答,雙手抱胸靜靜看瞿老夫人三觀被震碎的亞子。
瞿老夫人難以置信:「為什麼?」
「不為什麼。」顯金放出豪言,「人間有真情,人間有真愛,我甚至願意用四萬兩,換我的好後爹!」
瞿老夫人神色一言難盡。
什麼神經病,會用四萬兩換陳敷啊?
就是把陳敷拆開論斤賣肉,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啊!
不過,既如此……
瞿老夫人沉心想了想,失去一個陳敷的掌控,不算什麼大事,比起一個兒子,家中鋪子上沒有現銀才是真正的大事——再說,血緣這種事,難道當真是一張紙能夠隔絕的嗎?
陳敷與賀顯金不同,賀顯金不是陳家的人,一封義絕書、一個女戶戶頭就能讓賀顯金完全獨立,而陳敷姓了陳、流的是陳家的血、又是男丁,徹底與宗族決裂,幾乎是不可能的……
「好。」
瞿老夫人點頭稱是,一聲譏笑,「我這兒子,做人、做兒子、做丈夫都不怎麼樣,卻不知上對了哪柱香,得了你這麼個孝順閨女……也不枉他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孩子。」
顯金眉目半分未動,在心裡嘆了口長氣。
這老太太呀……
唉,這老太太呀……
「好,君子協定,您何時將三爺的戶籍名帖與承諾書送來,我何時將存根票據送去。」
顯金轉身就走,想了想,原地站定後,仍舊開了口,「其實,您若不答應,我或許還能高看您一眼。」
瞿老夫人口口聲聲的「血脈」「血緣」,竟不如這四千兩銀子值錢。
說出去,都和自己打自己耳光,有什麼分別?
顯金抬腳往出走,卻又停了下來,「三爺值四千兩?二爺呢?您多少錢能賣二爺?逝去的大爺呢?陳箋方呢?」
顯金笑了笑,「在您眼中,任何人事物都是有價錢的。」
「考取功名的大爺,或許能賣二三萬兩的『好價錢』?」
「老實憨厚的二爺,大概七八千兩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