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金點點頭:作為祖墳開拓者,她就沒這個煩惱。
……
翌日晚,天幕現黑芒,知府衙門的背巷忙忙碌碌,十幾架騾車自南向北駛出。
恆溪滿臉通紅地抱著顯金一隻胳膊,靠在顯金肩頭,絮絮叨叨,「……上個月匆匆忙忙給我定的親,定了親後便日日不許我出院子。」
「我爹全然將我看作了假想敵和篡權者,婚事定得又急又遠,選了個八百里外的鄉紳,家裡有幾畝地,有幾本書,便號稱詩書傳家……」
「家中店裡有幾個與我較好的管事聽說後,紛紛為我鳴不平,反倒被我爹要麼發配回老家,要麼直接撤了職;我身邊人也換了一撥,原先倚重的兩個丫頭被立刻發賣了出去……」
「昨日你一來,我院子門一打開,我立時將身邊的兩個丫頭尋了回來,還好沒被賣到煙花柳巷……」
「我得立起來,我必須立起來……但現在讓我睡一會兒……」
恆溪的臉在顯金肩頭蹭了蹭,說著說著打了個呵欠,沒一會兒便靠著顯金放心大膽地睡著了。
第321章 並不意外
趕路,不可避免的,就是一個又一個顛簸的夢境。
除卻中途在水陽鎮歇了片刻,兩個時辰停半刻鐘,解決三急問題,其餘時間,所有人全都安靜又規矩地縮在車內,包括夜裡,在驛站換了馬匹後又加緊時間,趁著夜色瘋狂趕路。
第四日便繞過了應天府外城。
第六日傍晚,抵達松江倉城的港口,夜幕已黑,四下靜謐,但令人生奇的是,只是身處這個時空,便可以從這份靜謐品嘗出幾分秩序井然。
得了號令,顯金與恆溪依次下車,見此情此景,顯金陡然心悸,胸腔里「砰砰砰」的聲音響徹雲霄。
天寂與江闊、大船與星火、高高聳起的桅杆與忙碌沉默的水手……
平靜無波的江面上,二十餘艘一桅多帆的廣船依次停泊於港口內岸,隨暗流涌動的江水上下起伏,排列前三艘的廣船要比之後的十幾艘大出整整一個型號,高大如樓,其底尖,其上闊,其頂昂而口,看上去如一條昂首而立的鳳凰。
震撼。
除了震撼,別無他言。
顯金轉過眼神。
港口應是被清空,四周或著官服的官吏,或埋頭快走的統一打扮的……是侍衛嗎?
顯金扶著恆溪,連庚連夜的坐著六七天的馬車,每日昏昏沉沉地睡、迷迷糊糊地醒,如今腦子呆呆的,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埋著頭穿青色素緞常服的那一列男人。
「……那些是內侍。」
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顯金一個哆嗦,轉過頭,是穿緋袍官服、補子上繡豹的喬徽大馬金刀地闊步上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