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形的威壓讓她有些喘不過去:天皇貴胄出身的當今第一人,就算不說話也讓人大氣都不敢喘的,與其說是血脈帶來的壓制,不如說是長居人上而自帶的威嚴與氣勢。
「顯金。」上首傳來淡淡的帶著笑的聲音。
聲音很輕,像是從天邊傳來的。
「人世無常,倒沒想過和你還有機會再見。」百安大長公主讓三人站起身回話。
顯金莫名想哭,半垂著頭狠狠眨了眨眼睛,把這莫名其妙的眼淚憋回去——真的太奇怪了!上次山匪平亂後,百安大長公主離開時,她也是可想哭了,明明向來不是大哭包的啊!
「草民賀顯金還未正式謝過大長公主救命之恩!」
顯金「噗通「一聲砸跪下,「哐哐哐」實誠地磕了三個響頭,又一溜煙爬起來,「當年之事,草民守口如瓶,直到恩師返家方開口告知!今次,草民得幸再見大長公主,實是三生有幸,萬世難求!」
恆溪和李三順人都僵了:他們一直都知道顯金本事大,可誰也沒想到她本事大到和百安大長公主有交情的份兒上啊!
恆溪想得更多些:她爹,真的栽得不冤!甚至,保得住一條狗命,都是奇蹟!
「聽說你從原先的主家出來單幹了?」百安大長公主隨口問道。
顯金恭謹回之:「回殿下,去年的事。」
一點沒告狀,問啥說啥。
百安大長公主點點頭,「可想好往後怎麼幹了?」
顯金立刻答,「尚未。往後的路,還要等本次洽商和談之後,再仔細想想該怎麼走。」
百安大長公主浮起一抹笑,眼神里掠過幾分愉悅,「真是機靈,難怪喬……喬師喜歡你。」
喬徽突然耳朵尖都紅了。
百安大長公主又隨口說了兩三句話,無非是說本次行程要走的海道寬敞平坦,都是大船,抵禦風浪的能力很強,無需過多擔心。
顯金連連稱是。
百安大長公主看了眼更漏,便讓喬徽帶人下去。
臨行踏步前,顯金鼓足勇氣,飛快掃了眼百安大長公主的面容——光潔飽滿的額頭、烏黑髮亮的頭髮與眉毛、高高的略帶駝峰的鼻樑……很漂亮,很華麗且極富攻擊性的漂亮,和記憶中漂亮又颯氣的模樣終於重合。
顯金一行剛下船,打頭的號角便「嗚嗚——」大聲吹響,喬徽將顯金送回船上便又急匆匆上岸指揮安頓。
恆溪眨了眨眼輕聲道,「大長公主算好時辰……我們是她出發前見的最後一撥人欸。」
饒是恆溪從未親自與官衙打過交道,卻也知道,就算是只是四品熊知府帶隊出發前,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見上一面的,更何況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!
是顯金的面子吧!
恆溪想著便有些激動,靠在東南角的窗框上,「大長公主一定很喜歡你。」
顯金笑起來,「或許是看在喬山長的情面。」
恆溪蹙眉搖頭,「不,只是很喜歡你。若是看在喬山長的情分上,只叫我們上了船板磕頭就很給臉,她老人家犯不著親自見我們,還漫無目的地和我們說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