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徽笑起來,風光霽月的青年輪廓鋒利,卻目光溫柔。
顯金雙手抱膝坐在船頭笑眯眯的,情緒放鬆下來,便覺得有些冷,伸手夠了一條短絨的毛毯,笑了笑,「——這船準備得還挺齊全,我剛瞄了眼,還有幾包掛麵和制好的牛肉臊子呢!」
喬徽甫一上船,掃了一眼也覺得有些怪,這船連點香與幔帳都備下了,算是要什麼有什麼,不像是船,像個微型客棧……
喬徽正準備說話,卻聽顯金疑惑一語——
「你怎麼只用左手轉舵?你右手呢?」
喬徽垂眸,思索片刻後將藏在身後的右手略顯僵硬地擺出來,終於老實回答,「胳膊中了一刀,有些深,要上岸看了大夫才知道有無傷到跟腱。」
顯金臉上鬆弛的笑一僵,「右手?胳膊?跟腱!?」
喬徽喉頭微動。
「你剛剛怎麼不說!?」顯金陡生出一絲慌亂,右手無論是對武將還是文人都是最最要緊的,她剛剛甚至扣住過喬徽的右臂!
喬徽不以為然聳聳肩,「我怕我說了,你就不抱我了。」
顯金喉頭一梗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,眨了眨眼睛,迷濛的霧氣又浮上水面,用盡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眼中的水光摁壓下去,「讓我看看吧?」
喬徽遲疑片刻,將把舵固定在一個平衡的角度,走到顯金跟前,撕開右肩的布料時,不由自主地猙獰了面孔。
刀傷在胳膊肘向上一寸左右,皮肉已經翻開,露出鮮紅的肉,喬徽藏在樹上時已對傷口做了快速處理,傷口上方三寸被布條緊緊捆住,但饒是如此,仍有鮮紅緩慢地滲出。
顯金一動不動,隔了一會兒才抬頭道,「等研究完那五具屍體,把他們的頭也割下來,掛到牆頭去。」
好像所有的痛,都被撫平。
喬徽笑起來,「你會不會覺得我撇開啞衛獨自赴約,有些犯蠢?」
顯金未有思索,立刻搖頭,「你以海盜的方式約好決戰,便要以海盜的方式應戰,平台純次郎是孬種,但你不是。」
喬徽目光閃爍,想伸手再次相擁,但又怕逾線過甚會丟掉來之不易的進展:今日他已經很高興了。
就算顯金並沒有宣之於口,但他仍舊願意相信顯金對他是喜歡、是欣慕、是心疼、是親近。
這就夠了。
喬徽試著動一動右臂,一副不在乎的樣子,「只要沒傷到跟腱,照樣是老子第一,天第二。」
事實證明,喬老子確實暫列第一。
刀傷很深,大夫用「幸運」二字形容喬徽,「……還好沒傷到筋肉與骨頭!用紗布包藥,每日服藥,看明後日是否發熱,若不發熱就是好事,忠武侯年輕力壯,最多不過十日就可癒合。」
主打一個個人素質。
顯金懷念起有外科的現代,沒有什麼傷口是「chua-chua」幾針縫不攏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