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山頂見。」喬徽抬首,舒朗回之。
山頂見不見,顯金不太知道。
顯金知道,有個重磅消息,初一見。
同一個積慶坊,與世家林立的坊頭不同,積慶坊的坊尾住著的都是三四家合賃一間宅子的群居讀書人。
九月初一,坊尾一間店,張紅結綠、敲鑼打鼓,在沒有任何預熱和營銷的情況下,牌匾上的紅布被緩緩扯下,先露出一個「宣」字。
寥寥無幾的人,顯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積慶坊那間很火熱的「宣」鋪,難道開盟店了?
紅布被扯完,第二字應聲而出,平平無奇一個「紙」字。
「宣紙「。
嗯,非常直白——就跟「張小二麵攤「一樣直白,老闆叫張小二,賣的是面。
也不知咋的,可能是「宣」帶起的風氣吧。
這些時日,一些高深莫測的店名如雨後春筍般林立而出:比如,有個店子叫「肆意」,名字取得非常放肆,樸素的牌匾上也看不出任何貨物的跡象,門前兩個燈籠高高掛著,再種上點青竹,走進去才知道這家店是喝茶的,問掌柜的為啥店名叫「肆意」,掌柜的一臉故弄玄虛:「咱們店續水不要錢,你想加多少加多少,可以肆意地加,所以取名叫肆意!」
顯金聽後很無語:「……」這跟「此女能叫朕舒心,故賜封舒貴人」有什麼區別?
「宣紙」牌匾完全暴露人前,異常乾脆直白,反倒如一縷清流。
寥寥無幾的人左看看右看看,看沒什麼貴貨在門口立著,這才敢小心翼翼地踏步入內。
一進去,他們都驚呆了。
是的。
驚呆了。
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貨架!
這老闆將店子的兩層樓打通,把櫸木製成的貨架搭建到頂,滿滿當當地全部都是木匣子。
這些木匣子便是一般的通貨,薄薄一層,也沒有用銅鎖加固,隨意地搭上,放上分裝有花椒、糯米粉的麻布袋子防潮防蟲防腐。
故而一走進,便是一股刺鼻的辛香味。
最低一層的貨架離地面尚有一段距離,恰好在人的眼睛平視的高度。
一人輕掩住口鼻穿梭在貨架中,發出一聲驚呼:「這裡一刀素宣只賣三百文!天啦!夾宣也只要五百文一刀!還有羅紋紙也只要五百文!我的天!我的天!『宣』裡面的灑金暗花刻絲羅紋紙賣到了九十八兩八一刀啊!」
不!不和「宣」比價格!這個價,也只是比黃麻紙貴了一點點而已!
寥寥無幾的人,不約而同地興奮起來。
